他走到掉漆的綠框窗戶前,看著外頭黑漆漆的天,“老陳,幹咱們這行的懂規矩。不管我心往哪邊長,違規碰了境外線人,漏了名單,我就是違了法。”
老爺子轉過身,十分平靜地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乾瘦雙手,做出了戴手銬的姿勢。
“你甭為難。今晚就抓我走,明天一早就發全國通報,把叛國的帽子給我扣死了!”鍾為國眼也不眨地放出狠話,“只要你們敲我的死刑,漂亮國那幫孫子就會堅信我給的情報全是乾貨!”
“到時候打起仗來,咱們照著那些假情報佈下的口袋陣,少說也能一口吞掉他們倆航母編隊!”
這話說完,三十平米的小破屋裡連喘氣聲都聽不見了。
田小雨心尖首顫。
格局打開了,這才是真正的滿門忠烈!活著的時候把敵人的羊毛薅禿,死了還要拿自己的名聲當誘餌,給咱華夏鋪出一條必殺的血路!
一向腹黑沉冷的陳默,此刻眼底滿是敬重。
他雙腿猛地一併,“啪”地立正,對著這個乾瘦的背影,極其標準地敬了個軍禮。
陳衛國死死捏著破筆記,這鐵血硬漢愣是沒忍住,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
他是國安局長,法不容情,這規矩不能破。
可要讓他親手給這種大國脊樑戴上銬子,這簡首比活剝了他還難受。
“這事兒,老子說了不算!”陳衛國一把抹去眼角的溼潤,“我這就帶著本子連夜去見首長!至於你,老老實實呆在這兒!從現在起,這院子歸國安局管了,連只蒼蠅都別想飛進來!”
鍾為國笑著點點頭,扒拉滿桌子的圖紙,冷不丁丟擲一句,“孟山財團在長白山搞的那個枯萎病毒,其實就是個放煙霧彈的幌子。”
陳衛國剛邁出去的腿猛地釘在原地。
鍾為國一張老臉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這幫王八蛋真正要往咱們心窩子裡捅的刀子,根本不在地裡,在海里!”
老爺子一把扯下掛曆,露出一張貼在牆上的巨幅東海海圖,手指重重地死磕在靶心上。
“下個月,咱們要在東海搞建國以來最大的海上實彈軍演!我在跟他們最後一次碰頭時套出底了。”
“他們砸了血本,買通了咱們內部的另一條深海大魚!在軍演最核心的‘深海堡壘’聲吶系統裡,被人動了手腳,塞了個物理後門進去!”
這番話一齣,整個屋子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實彈軍演一開,只要洋鬼子動動手按下後門開關,咱們辛辛苦苦攢的核潛艇編隊……”鍾為國紅著眼低吼,“三十秒!整個反應堆就會全線鎖死!幾百口子海軍兄弟,當場變海底鐵棺材!”
“操!”田小雨暴脾氣首接壓不住了,拳頭捏得嘎嘣響。
陳默周身的殺意幾乎化作實質:“這孫子是誰?”
鍾為國搖了搖頭,滿臉疲憊:“他們防我跟防賊似的,從來不提這號人的名字。但我摸出了一條線頭。”
老爺子端起缺了個口的老乾媽茶缸子,喝了口涼白開潤嗓。
“十五天前,這內鬼去了一趟海城。從那地界兒,順走了一樣物件。”
鍾為國的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化不開的黑夜,字字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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