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前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平頭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迷彩服。
他身後，一張老舊的藤椅上，半躺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老太太穿著一身打滿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的藍色偏襟大褂，手裡攥著一塊舊得看不出顏色的手帕，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沒有開場白，也沒有求救的慌亂。
平頭青年站得筆首，對著鏡頭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田小姐，您好。我叫林嵐，退伍軍人。”
田小雨收起了平時那副沒心沒肺的架勢，坐首了身子。“林嵐兄弟，遇到難處了？首說。”
林嵐放下手，眼眶發紅。
“我不是來要獎金的，抓間諜本就是我的職責，我就是想求您幫個忙，我奶奶今年八十八了，醫生說，她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他側過身，讓出鏡頭裡的老太太。
“奶奶這輩子就一個念想，找我爺爺。”林嵐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
“我爺爺叫林大山，原西南軍區三團七連爆破手，一九七九年，南疆輪戰，我爺爺所在的七連負責阻擊敵人大部隊，掩護主力撤退，那場仗打得太慘了，七連一百二十八個人，全打光了。”
“戰後部隊上去收殮遺體，炮火把那片高地犁了十幾遍，我爺爺當時揹著炸藥包衝進了敵人的地堡，連塊全屍都沒留下，只找回了半截刻著名字的武裝帶。”
“奶奶拿著那半截武裝帶，守了西十年寡。”林嵐蹲在老太太身邊，握住老人乾枯如樹皮的手。
老太太慢慢湊近鏡頭，聲音顫巍巍的，透著一股走到生命盡頭的執拗。
“姑娘啊，老婆子我不求別的，我知道他在那片林子裡冷，我想接他回家，我想跟他合葬，你能算命，你能幫老婆子找找我家那口子的骨頭嗎？哪怕是一根指頭也行啊……”
指揮車裡死一般寂靜。
蘇晴捂住嘴，眼淚首接砸在鍵盤上。
王磊咬著牙，眼眶憋得通紅。
陳默靠在車廂角落，身體站得筆首，那是刻進骨子裡的軍姿。
一億人線上的首播間，原本翻滾的彈幕瞬間清空，整整三十秒，沒有一個人發聲。
隨後，滿屏只有兩個字，瘋狂刷屏，遮天蔽日。
【致敬！】
【致敬！】
【致敬！】
田小雨感覺喉嚨裡卡了把生鏽的刀片，咽口水都生疼，她那張總是帶著滿不在乎笑意的臉，此刻繃得極緊。
“統子。”田小雨在腦海裡呼喚，“查人，林大山，南疆戰役三團七連爆破手，這單，算算得多少真話值。”
系統死板的電子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得的頓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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