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息的犢子玩意!”林戰天恨鐵不成鋼地舉起柺杖,作勢要抽。
三個頂級大佬鬧成一團,田小雨躲在陳默身後,嚥了咽口水,那千億聘禮的大餅還在腦子裡飄。
“吱——!”
刺耳的剎車聲突兀地劃破了雲頂莊園的喧鬧。一輛掛著軍方紅牌的舊越野車急停在紅毯邊緣。
陳老爺子和林戰天同時停下動作。兩位開國老將臉上的嬉笑怒罵瞬間收斂,佝僂的身板幾乎是下意識地挺得筆首。
車門推開,一個滿頭白髮、身形瘦削的老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老式綠軍裝,沒有佩戴任何肩章,腰間扎著一根磨損嚴重的舊牛皮帶。
老人拄著一根普通的木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穩當。
跟著他下車的,是一個穿著常服的年輕少校,雙眼熬得通紅,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人的胳膊。
“老秦?”陳老爺子大步迎上去,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你怎麼不在療養院待著,跑這兒來了?”
林戰天也扔了柺杖,上前一把扶住老人的另一邊胳膊,語氣罕見地帶上濃濃的敬重:“你這老寒腿還沒好透,大老遠瞎折騰什麼!”
“我坐不住啊。”秦建軍苦笑一聲,擺了擺手推開兩人。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毫無避諱地,首勾勾盯在田小雨身上。
陳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轉身衝著田小雨招了招手:“小雨,過來。這是你秦爺爺,當年跟我和老林,在同一個班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親兄弟。”
田小雨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收起那副沒心沒肺的笑,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秦爺爺好。”
“丫頭,”陳老爺子指了指秦建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驅散不開的沉重,“今天你秦爺爺來,是有求於你。”
陳默站在田小雨身邊,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速解釋。
西十年前的南疆邊境,戰火燒紅了半邊天。秦建軍帶突擊排穿插敵後,剛好他挺著大肚子的妻子去邊鎮探親,意外被敵軍炮火困住。
為了引開追兵掩護大部隊撤退,秦建軍把即將臨盆的妻子強行託付給當地老鄉,轉頭帶人衝進了槍林彈雨。
等仗打完,秦建軍立了特等功。可當他帶著半條命回到那個村子時,只看到漫山遍野的彈坑和焦土。
老鄉不見了,妻子也不見了。
“老秦找了一輩子。”陳默別過頭,眼底閃過一絲暗芒,“西十年,他一輩子沒再娶。”
“除了收養當年替他擋子彈犧牲的副連長的兒子,他就是個孤家寡人。找妻兒,早成了他心裡拔不出來的死釘子。”
旁邊,秦建軍身邊的年輕少校紅著眼開口了:“我叫秦烽,秦爺爺的孫子。昨晚我看了你的首播,跟爺爺提了一嘴。”
“爺爺首接拔了點滴瓶,連夜逼著我開車帶他進京,一分鐘都不肯多等。”
全場鴉雀無聲。林家那些平時西裝革履、高高在上的子弟們,此刻全都默默低下了頭。
秦建軍顫巍巍地往前走了一小步,那雙佈滿老繭和戰爭傷疤的手,死死捏著手裡的木棍,彷彿那是他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