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風很大,趙若藍站在圍欄邊緣,白大褂被吹得緊貼身體,像一張褶皺的紙,樓下車流如河人流如織,整個世界熱鬧得跟她毫無關係。
周粥看到這一幕,腿都是軟的。
“趙若藍!”她壓住聲音裡所有的顫抖,慢慢往前挪了幾步。
趙若藍微笑著,肩膀卻在輕輕發抖,“別再過來了,這邊危險。”
周粥腳步一頓,這個傻子,“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解決的,活著才是唯一的希望。”
“不,對我來說死亡才是解脫。”趙若藍閉上眼睛,那些痛苦就像窒息的海水讓她喘不過來氣。
“呵,”周粥微微一怔,“死亡是解脫嗎?”說著腳步慢慢往天台移動。
趙若藍看著周粥的神情有些異樣,著急道:“你怎麼了?別再往前走了,前面危險。”
周粥捂著臉,聲音像吞了碎玻璃碴兒:“我自小就爹不疼娘不愛,上有姐姐下有弟弟,嫁個老公還整天打我,生個孩子還被活剖,差點就死了,我覺得我比你可憐多了,我更應該死。”
趙若藍萬沒想到周粥平時看起來那麼活潑的一個人竟然有這麼悲慘的身世,同情心一氾濫,勸慰道:“你...也要好好活下去,”看著周粥那麼痛苦,趙若藍覺得自己的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周粥像突然發了瘋的羊:“讓我死,讓我死。”
說話間,孟宴臣也趕到了,看到周粥死灰般地挪向天臺,心中著急高喊了一聲:“周粥!”
周粥壓根兒不知道孟宴臣追了她一路,聽到喊聲,腳下一個趔趄,扭頭看去,老闆怎麼過來了?但她好不容易積蓄起來的氛圍可不能被破壞了,“別過來,讓我死。”
孟宴臣腳步一頓,怎麼感覺他的大秘像是被惡鬼附身了一樣。
趙若藍原本糟糕的心情被攪得有點凌亂,正當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消防員過來了。
樓下拉開了氣墊,樓上消防員個個全副武裝,眼睛不眨地盯著天台上的兩個人。
“姑娘,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解決的不了的,你先下來。”消防員也在勸慰。
宋焰開啟了以往的話術:“是啊,姑娘,你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家人,我聽說你還是個學生,想想你敬愛的老師和親愛的同學,他們都在等你。”
一個消防員趁著趙若藍的注意力被分散,悄悄來到身後。
其實趙若藍看到自己驚動了這麼多人心裡很是愧疚,己經打算改天找個時間悄悄死掉,可聽到老師和同學還在等她,頓時一大片痛苦襲來,看著樓下,眼睛一閉,決絕地跳了下去。
周粥離她僅一米,看著她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下意識伸手去撈,抓到了手腕,可她自己沒站穩也掉了下去。
那個身後站著的消防員眼疾手快抓住了周粥的腳踝,其餘人立刻蜂擁而上救人。
趙若藍看著周粥的胳膊被生鏽的鐵絲刺的鮮血首流,立刻意識到不妙,“放手吧,我本不該活著。”
周粥都要氣死了,這人真是蠢得要死,竟然不想著拉著欺負她的人一起死,大吼道:“別動,再動咱倆都要掉下去。”
周粥是倒掛,那個消防員只抓住了一隻腳踝,另一隻還在空中亂舞,宋焰緊緊盯住,一把抓了過去。
周粥兩隻腳都被人緊緊抓著,以為自己終於安全了那麼一點,勾頭望去,差點沒被宋焰嚇死,大吼一聲:“宋焰,你幹什麼呢?”
宋焰神情一頓,臉上有些心虛,他只是看見周粥鞋底沾上了個亮片片,能模模糊糊照出人影,想看看他的髮型亂沒亂,別的不說天台的風可真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