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仔以一種極其不優雅的姿勢，慌慌張張地從桌子上跳下地板，四隻爪子打了個滑，然後飛快地蹲好，擺出一副“我一直在這裡什麼都沒做”的姿態。
嗯？
怎麼感覺，有點奇怪啊。
莫名其妙地，從這隻黑貓的表情上，看到了一絲心虛的感覺？
林旭撓了撓頭。
剛才聽到的叫聲，是做夢嗎。
但又不像，那個時候他實際上已經有些清醒了。
所以，是煤仔嗎？
（無辜臉）
可是，家裡只養了（準確地說是被蹭上了）這一隻貓，平常也極少聽到煤仔發出叫聲，是一隻很安靜乖巧的小貓。
林旭慢慢坐起來，月光還在，半拉的窗簾沒有任何異常，煤仔蹲在窗臺下面的地板上，一對綠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尾巴盤成了心型。
“煤仔？”林旭凝視著它，“剛才是你在叫？”
“喵——”
（我不是，我沒有！）
“奇怪，你對著窗戶一直叫什麼呢？”
他下床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樓下是一片安安靜靜的草坪，路燈亮著昏黃的光，光暈裡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連一隻鳥也沒有，連風吹過草葉的動靜都很輕微。他把窗戶推開一點探出頭左右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他打開了燈，赫然注意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是因為這個啊？”
林旭以前在網上刷到過影片科普，說的是貓的行為分析，貓有時候會對著鏡子叫，因為它們把鏡子裡的倒影當成了另一隻貓，因而受到了驚嚇，有時候還會和鏡子裡的倒影打起來。影片還挺搞笑的，而剛才煤仔的反應，難道它也是被自己在窗戶上的倒影嚇到了？
不過，剛才房間裡好像沒開燈吧？
這樣也會產生倒影嗎？
林旭低下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煤仔。黑貓仰著腦袋，一對綠眼睛無辜到了極點，還用尾巴尖在地板上輕輕拍了兩下，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喵”。
那個聲音拉得很長，尾音上揚，是標準的家貓討食時用的調子。
林旭看了它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個念頭有點好笑。煤仔只是一隻貓。一隻撿來的，貪吃的，偶爾會在半夜跑酷的黑貓。它怎麼可能對著窗戶外面跟誰聊天？總不能是在跟另一隻貓開會吧。
他蹲下來摸了摸煤仔的腦袋，貓的毛又軟又滑，掌心觸到的地方能感覺到它喉嚨裡輕微的呼嚕聲。
他能感覺到煤仔的身體慢慢放鬆，開始享受起人類的安撫。
柔柔軟軟，帶著溫暖。
就在林旭的心情慢慢變得平靜下來的時候，忽然之間，一個聲音，像是從他的腦海之中，憑空之中出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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