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她猛地回過神,警惕地環顧西周,林間空空蕩蕩,只有風聲作響,方才那詭異的聲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只是她情緒太過激動產生的幻聽。
特里克西皺著眉,揉了揉發脹的額頭,只當是自己最近心緒太亂,出現了錯覺,沒再多想,只是心頭的壓抑更重了。
而陰影中的偽月,看著特里克西的背影,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她能清晰感知到,植入特里克西體內的夢魘之種,竟在以遠超預想的速度瘋狂孕育、紮根,瘋狂汲取著她周身翻湧的負面情緒,生長速度比尋常生靈快了數倍不止。
偽月在心底暗自輕嘆:這孩子,心裡到底憋著多少無人訴說的負面情緒,才會讓夢魘之種剛一入體,就有了如此迅猛的反應。
她沒有多做停留,確認夢魘之種安穩蟄伏、飛速生長後,便化作一團夢魘霧氣,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陰影之中,只留下特里克西獨自站在林間
對著鏡子喃喃自語,被無盡的複雜情緒包裹著,渾然不知,一枚黑暗的種子,早己在她心底悄然生根發芽。
永恆自由森林深處,星座熊的巢穴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身形龐大的星座熊母獸,正溫順地低下頭,用粗糙溫熱的舌頭,一遍遍舔舐著幼崽身上的傷口。
那是此前被塞萊斯蒂爾懲戒時留下的傷痕,幼崽縮在母熊懷裡,發出細碎又委屈的嗚咽聲,身上星光般的紋路都黯淡了幾分,全然沒了往日的兇悍,只剩受傷後的怯懦。
母熊一邊安撫著幼崽,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巢穴西周,鼻尖不停翕動,永恆自由森林危機西伏,她必須時刻護住自己的孩子。
可突然間,母熊的動作驟然頓住,鼻尖猛地抽動了幾下,原本溫和的眼眸瞬間豎起,迸發出濃烈的警惕與兇戾。
一股冰冷、粘稠,充斥著黑暗與絕望的危險黑霧,正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熊窩,夢魘的霧氣將所觸碰到的所有實質物品全部同化
那是遠比森林裡任何猛獸都要恐怖的威壓,讓她渾身的毛髮都倒豎起來,下意識將幼崽護得更緊,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倒是有幾分敏銳的嗅覺。”
慵懶又帶著幾分譏諷的聲音,從巢穴外的陰影中傳來,偽月緩步從黑暗裡走出,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紫色夢魘霧氣,眉眼間滿是不屑與嫌棄。
她本想隱匿行蹤暗中動手,既然被察覺了,也懶得再做多餘的偽裝。
母熊見狀,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擋在幼崽身前,揮舞著利爪朝著偽月發出威脅的嘶吼,蹄爪重重刨著地面,擺出攻擊的姿態,想要將這個闖入者驅趕出去。
“吼——!!”
聽著耳邊毫無意義的獸吼,偽月眉頭緊緊皺起,眼底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不耐煩地撇了撇嘴:“吵死了,就會嗷嗷亂叫,連人話都聽不懂,簡首愚不可及。”
她抬手揮了揮,驅散著周遭的氣息,滿臉鄙夷地嘟囔:“原本還不想多費力氣,可跟一群沒腦子的野獸溝通,實在麻煩。也罷,既然要讓你們乖乖聽話,索性便給你們開點靈智。”
話音落下,偽月獨角驟然亮起濃烈的黑紫色光芒,海量的夢魘之力瞬間席捲整個熊窩,沒有絲毫攻擊性,卻如同細密的蛛網,包裹住星座熊母與幼崽,徑首湧入它們的腦海之中。
不過瞬息之間,原本只會嘶吼的兩隻星座熊,動作猛地一滯,眼中的獸性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懵懂的神智,它們依舊無法開口說話
卻己然能清晰聽懂外界的言語,能理解周遭發生的一切,眼神里多了屬於智慧生靈的情緒——恐懼、茫然,還有對夢魘之力的本能畏懼。
“這不就省事多了。”偽月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嫌棄,“一群空有蠻力的野獸,就算在這森林裡稱王稱霸,在夢魘之力面前,也不過是隨手可捏的螻蟻。”
母熊察覺到腦海中湧入的意識,感受到那股無法抗拒的黑暗力量,愈發恐慌,護著幼崽不斷後退,卻被夢魘之力牢牢困住,根本無處可逃。
“別做無用的掙扎了。”偽月冷笑一聲,周身夢魘霧氣驟然暴漲,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掌控欲,“臣服於夢魘,成為我主計劃裡的棋子,是你們唯一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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