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拙劣的贗品,成了模仿太陽的偽物,卻再也不敢觸碰“真實”與“感性”這兩個讓他無解的詞。
而此刻,在塞萊斯蒂爾死寂的意識海中,偽月正從黑紅色球體的深處倉皇逃竄。
她剛看完那段顛覆神權的瘋狂過往,又一頭撞進了被層層執念包裹的紅色愛心裡,被萊爾與父母的最後一面徹底震撼。
此刻的她滿心都是恐懼與慌亂,只想趁著塞萊斯蒂爾的意識還未完全回籠,趕緊逃離這片可怕的意識海。
可她的踉蹌逃竄,卻陰差陽錯地,觸碰到了意識海深處最隱秘的記憶碎片——觸碰到了萊爾落淚的那一瞬間,觸碰到了那段被理性強行遺忘、卻始終藏在血脈裡的無解之痛。
下一秒,偽月的夢魘霧氣瞬間被一股滾燙又冰冷的洪流淹沒。
她看到了老屋的暖黃燈光,看到了父母溫柔的笑容,看到了萊爾驟然褪去的溫柔假面,看到了他理性的崩潰與迷茫,更看到了那滴從他眼角滑落的、毫無徵兆的淚。
她看到了萊爾瘋狂的分析,看到了他理性的無解,看到了他最終的逃避與遺忘。她看到了那個極致理性的萊爾,在面對“真實”的要求時,是如何狼狽地潰敗;
看到了那滴淚,不是感性的宣洩,而是理性與血脈的衝突,是身體違背理性的生理性應激。
她還看到了三天三夜後,萊爾站在墓碑前,以絕對理性將自己徹底包裹,將“萊爾”徹底否定,將“偽日”徹底確立的全過程。
看到了過度理性的部分遁入意識海深處,看到了感性被強行壓制,卻始終在血脈裡躁動的模樣。
這段記憶,比顛覆神權的瘋狂更致命,比對紫悅的執念更扎心。
它暴露了塞萊斯蒂爾最不堪的軟肋——他不是真正的理性,他的理性是對感性的刻意壓制;
他不是真正的強大,他的強大是對無解之痛的逃避;他連自己的生理反應都無法掌控,連一滴淚的成因都無法解析。
而此刻,塞萊斯蒂爾的意識海,正因為這段記憶的暴露,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瀾。
絕對理性的核心——那輪懸於意識海核心的黑日,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震顫。黑日的光芒瘋狂暴漲又驟縮,死寂的黑暗中爆發出刺骨的威壓,連空間都在扭曲。
塞萊斯蒂爾清晰地感知到了偽月的窺探,感知到了她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過往,看到了自己無法理解的淚,看到了自己刻意遺忘的無解。
而此刻比理性還要快,上一步的感性的第一反應,是抹殺。
必須抹掉這個窺探者,必須抹掉這段記憶,必須維持現在的的秩序。不能有任何洩露,不能有任何變數,不能讓任何人知曉他的軟肋。
黑日的光芒驟然凝聚,化作無數道鋒利的光刃,朝著偽月的夢魘霧氣斬去。
意識海深處,無數道無形的枷鎖瞬間鎖住偽月,刺骨的電擊順著夢魘霧氣蔓延,鑽心的疼痛讓她瞬間蜷縮成一團,連哀嚎都發不出來。
“誰允許你……窺探這些的?”
塞萊斯蒂爾的聲音從意識海深處傳來,低沉而冰冷,帶著前所未有的煩躁與暴怒。
猩紅的瞳孔裡翻湧著理性與感性的撕裂,黑日的威壓幾乎要將意識海徹底碾碎。
他要抹殺偽月,要抹掉這段記憶,要讓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徹底消失。
可下一秒,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力量,卻在瘋狂抗拒著感性的指令。
那是塞萊斯蒂爾的理性,是萊爾最初的模樣,是從始至終都會並做出最利於自己判斷的核心,無論是先前偽月好奇窺探,那個存放著有關紫悅回憶的星星還是,他與森布拉交易並達成共識的球體全在他分析後的預設
而觸及這一段記憶是他未曾料到的但同時,也正是它讓感性無法對偽月下死手,讓黑日的光刃遲遲無法斬落,讓電擊的強度被無限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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