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他滿身真切的傷口,再看看一旁滿心擔憂的紫悅,她終究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
“既然醒了,就安心養傷,月球的事,暫且擱置。”塞拉斯蒂亞收回治癒魔法,語氣恢復公主的沉穩,“有和諧之源在,即便夢魘之力真的作亂,小馬利亞也自有應對之法,你不必急於一時。”
頓了頓,她的目光在師徒二人之間掃過,又輕聲補了一句:“紫悅守了你兩天兩夜,未曾閤眼,你便安心靜養,有她在身邊照料,也妥當。”
說罷,塞拉斯蒂亞輕輕拍了拍紫悅的頭頂,不再多留,轉身退出病房,給二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病房內重歸安靜,紫悅連忙端起床頭的營養液,小心翼翼地遞到塞萊斯蒂爾面前,聲音輕柔又關切:“老師,您快喝點這個補補身子,皇室醫生說,這能幫您快速恢復魔力。”
塞萊斯蒂爾看了看她遞來的水杯,又看了看她眼底藏不住的緊張,沉默片刻,終究沒有拒絕,微微抬手接過水杯,慢慢飲下。
甘甜中帶著魔力暖意的液體滑入喉嚨,舒緩著身體的疲憊,而心底那輪死寂的黑日,卻因為身邊小傢伙笨拙又真誠的照料,再次泛起細微的波瀾。
他垂眸看著紫悅緊張兮兮的模樣,紫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或許,這場刻意為之的負傷,也並非全無收穫。
至少,能讓他暫時卸下滿身的算計與鋒芒,在這份純粹無垢的師徒情誼裡,尋得片刻無需偽裝的安寧。
而他藏在心底的籌謀,掌控偽月、吞噬夢魘之力的計劃,依舊在暗中有條不紊地推進。只是此刻,他暫且將野心與算計壓下,任由身邊少年人的暖意,一點點包裹住自己冰冷的內心。
“辛苦你了,紫悅。”
許久,他輕聲開口,語氣裡的溫和,是前所未有的真切。
紫悅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綻開一抹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滿是安心:“不辛苦,只要老師沒事就好!”
陽光透過窗欞,溫柔灑在兩人身上,將這方病房襯得格外溫暖,暫時驅散了所有陰謀與暗流,只餘下難得的平和。
得益於天角獸強悍的自愈力,再加上刻意偽裝的傷勢恢復迅速,次日,塞萊斯蒂爾便不顧塞拉斯蒂亞的勸阻,以強烈的態度要求返回小馬谷。
而從皇宮啟程的那一刻起,一路上的氣氛都格外緊繃。
天角獸的自愈能力縱然逆天,可那日他渾身是血、墜落在皇宮廣場、魔力潰散昏迷的模樣,實在太過駭人,在場所有小馬都記憶猶新,半點不敢大意。
斯雷與普尼爾一前一後謹慎拉著馬車,步伐放得極輕極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絲毫顛簸牽動塞萊斯蒂爾的傷勢。
兩匹護衛時不時就回頭偷瞄車廂內的身影,眼神里滿是擔憂,幾次欲開口詢問狀況,卻又怕打擾他靜養,終究將話嚥了回去。
一旁的紫悅更是全程心神不寧,寸步不離地守在塞萊斯蒂爾身側。
從踏出皇宮大門開始,她的目光就始終黏在他身上的繃帶上,一會兒仔細檢視傷口有沒有滲血,一會兒又輕聲細語問他傷口是否疼痛、身體有無不適,眼底的後怕與擔憂,絲毫沒有散去。
馬車緩緩駛入小馬谷,停在金橡樹樹屋旁,一路安靜又壓抑。
塞萊斯蒂爾靠在車廂內側,七彩鬃毛微微垂落,臉色依舊帶著刻意保留的蒼白,神情沉靜而虛弱。
面對斯雷、普尼爾的頻頻擔憂,以及紫悅一輪又一輪不間斷的關心詢問,他既沒有顯露半分煩躁,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淡淡點頭,低聲安撫一句:“無礙,傷勢己經穩住了。”
可他越是這般平靜淡然,紫悅心裡就越是不安。
她太清楚老師的體質有多強悍,尋常傷勢根本不會讓他如此虛弱,能讓他重傷昏迷、元氣大傷,月球上的黑暗力量,究竟恐怖到何種地步,她連想都不敢想。
踏入樹屋後,紫悅更是一刻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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