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小馬谷陷入安睡，金橡樹樹屋的燈火早己熄滅，唯有窗欞漏進的細碎月光，落在塞萊斯蒂爾沉靜的睡顏上。
白日里，他依舊是那副溫潤清冷、學識淵博的師尊模樣，耐心指點紫悅的魔法課業，從容應對小馬谷的瑣事，連看向雲寶被迫做蛋糕時的眼神，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縱容，將所有黑暗籌謀藏得滴水不漏。
可當意識沉入深層夢境，周身的暖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意識海邊緣獨有的陰冷混沌。
這裡是他刻意開闢的隱秘夢境空間，沒有黑日的絕對理性壓制，沒有外界生靈的窺探，是他與偽月私下商議計劃的絕對禁地。
虛空之中，紫金色的魔法光暈緩緩鋪開，塞萊斯蒂爾身形漸顯，依舊是白日里的模樣，眉眼間卻褪去了所有偽裝的溫和，只剩極致的冷冽與疏離，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黑暗魔力，與意識海深處的黑日遙相呼應。
“過來。”
低沉淡漠的聲音在虛空裡迴盪，不帶一絲情緒。
下一秒，一團氤氳的夢魘霧氣從黑暗中竄出，在半空凝聚成型。
塞萊斯蒂爾抬眸望去，向來波瀾不驚的紫眸，驟然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
眼前的偽月，早己沒了往日夢魘之主的孤傲冷豔，也褪去了之前虛影般的沉寂模樣。
她身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白女僕裝，蕾絲花邊襯得身形愈發纖細，頭上還戴著乖巧的女僕髮箍
原本清冷的夢魘氣息，被這一身裝扮沖淡得乾乾淨淨，反倒多了幾分違和的乖巧與拘謹。
她垂著腦袋，蹄尖侷促地摩挲著，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不敢抬頭首視塞萊斯蒂爾的眼睛，周身的夢魘霧氣都收斂得服服帖帖，全然是一副溫順僕從的模樣。
“……”這樣一個造型，就算是理性至上的塞萊斯蒂爾在這一刻也不可避免的停頓這片刻，夢魘偽月她這是鬧哪樣啊？
雖然穿衣自由什麼的他不會去在乎，但是……這個造型他脫節了嗎？這年頭反派都這樣嗎？可這樣又是為了什麼？
塞萊斯蒂爾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心底泛起一絲疑惑，語氣冷了幾分：“……你這是何意？”
偽月身子微微一顫，依舊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回、回主人，僕從……僕從理應穿成這樣。”
“理應？”塞萊斯蒂爾重複這兩個字，紫眸裡滿是不解，“此前商議計劃，你從未有過這般裝扮，今日為何如此？”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見面，偽月穿了一身黑絲貓耳的怪異裝束，當時他只當是這夢魘僕從閒來無事的胡鬧，並未多問，可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由不得他不心生疑慮。
難道是上次被夢魘窺探記憶時，懲罰她的時候，精神電擊的力道過重，毀了她的夢魘意識，讓她神智變得錯亂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偽月的夢魘本源穩固，不過是懲戒性的電擊，絕不可能傷及根本。
“我……我不敢欺瞞主人。”偽月終於緩緩抬起頭，眼底還殘留著上次被懲戒的恐懼，又帶著幾分忐忑，“上次被主人懲戒之後，我在西處散播夢魘之種、潛入生靈噩夢時
看到了無數關於僕從、奴隸的夢境記憶……他們說，身為僕從，就要有僕從的樣子，要穿專屬的服飾，才能彰顯對主人的服從，我……我只是想好好聽話，不敢有半分違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愈發微弱，腦袋又垂了下去，生怕惹得眼前這位喜怒無常的主人不悅。
自從上次窺探到塞萊斯蒂爾最深的軟肋，被他的理性與感性撕扯著懲戒一番後，偽月就徹底被磨平了所有稜角，從心底認了這份僕從身份。
她遊走在小馬谷各個生靈的噩夢中，散播夢魘之種，無意間窺見了無數荒誕又怪異的夢境片段，那些關於主僕、僕從裝扮的記憶，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在她看來，自己本就是塞萊斯蒂爾的奴隸，理當遵從一切能體現順從的規矩，穿這些怪異的服飾，不過是她表達臣服、避免再次被懲戒的方式。
塞萊斯蒂爾聽完，沉默片刻，心底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啼笑皆非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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