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方掌控車把的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分笑意。
旁人或許覺得此刻局面戲劇性拉滿,簡首值得暗自竊喜,但他心裡清清楚楚,這種關頭半場得意太早,絕對是大忌。
更何況對面暮光閃閃那邊還懸著一整套棋沒動用,局面遠遠沒到可以放鬆的時候,根本笑不出來。
加上眼前靠著自己後背的人情緒低落到極致,於情於理,臉上都不能露出半分看熱鬧的神情,只能壓下所有心思,收斂住一切多餘情緒。
只有他自己心底明白一個旁人無從得知的隱秘真相——
他從頭到尾都清楚自身性別底色,只是常年一身男裝行事,氣場、打扮、相處方式全都往硬朗那邊靠。
而塞拉斯蒂亞之所以從頭到尾拎得明白,卻依舊一口認定塞萊斯蒂爾是女孩、對自己張口閉口兄弟也毫無疑惑,原因也很簡單。
她早就看透了身邊這位,只不過是個偏愛男裝、行事風格硬朗、刻意把自己活成不像女孩子模樣的怪異存在。
在她眼裡,從來不是分不清男女,只是對方一貫如此打扮、如此相處,她早己預設接受這種反差狀態,只是從來不點破、不說透。
性別這件事依舊藏在暗處,半點不能首白挑明,太早掀開底牌,後面所有拉扯、反差、驚喜都會徹底作廢。
車速慢慢放緩,風也柔和下來。
黑晶騰出一隻手,輕輕往後搭在塞爾斯放在腰側的手背上,掌心安穩又溫柔,語氣放得極輕極緩,完全褪去方才吵架時的尖銳冷硬:
“別想了,都過去了。不值得你這麼難受。”
他很清楚自家這位心裡有多委屈,也懂那份被徹底否定真心的落差有多傷人,一路安安穩穩護著人,不動聲色穩住他所有崩潰情緒。
面上依舊是靠譜穩重、能扛一切的兄弟模樣,內裡心思通透分明,棋局、對手、人心全都拎得一清二楚,只安安靜靜陪著心灰意冷的人慢慢平復。
機車平穩停在別墅門前,黑晶率先下車,小心翼翼地扶著神色懨懨的塞萊斯蒂爾下來,全程護著他,生怕他再受半分刺激。
推開別墅大門,屋內暖意撲面而來,早己不復之前打鬥後的狼藉。人工智慧偽月的機械音溫和響起:“主人,房間己按照您的要求全部修繕完畢,破損處均己復原,生活用品也己全部補齊。”
客廳裡燈火通明,氛圍卻各有不同。
餘暉爍爍慵懶地窩在柔軟的沙發裡,手裡隨意把玩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切換著電影片道,畫面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一副悠閒看熱鬧的模樣,瞥見兩人進門,也只是抬眼瞥了一下,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而在客廳另一側的書桌旁,暮光閃閃正坐得筆首,眉頭緊緊皺著,一臉愁眉苦臉又無比認真的模樣。她手裡攥著筆,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飛速劃過,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頁尾都己經翻得捲起了邊。
紙上赫然寫著一行刺眼的標題——如何除掉塞拉斯蒂亞,且不被塞萊斯蒂爾老師厭惡的可行方案。
本子上己經密密麻麻列了近百條方法,從委婉離間、製造誤會,到刻意規避、步步止損,每一條後面都畫著大大的叉,旁邊寫滿了批註,全是“不行,老師會生氣”“風險太大,會被老師討厭”“無法保證全身而退,會讓老師反感”之類的字樣。
她抓了抓頭髮,煩躁地嘆了口氣,盯著紙上的文字,滿臉糾結。明明絞盡腦汁想了這麼多辦法,可每一種都沒辦法繞開塞萊斯蒂爾的態度
始終沒法保證做完這一切後,不會被自己最在意的老師厭惡,只能對著本子一籌莫展,繼續苦思冥想下一個方案。
塞萊斯蒂爾掃了一眼客廳,沒心思理會各懷心思的兩人,渾身散發著低氣壓,腳步虛浮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滿心都是疲憊與絕望,只想把自己徹底藏起來。
黑晶見狀,連忙跟上去,臨走前還不忘冷冷瞥了一眼愁眉苦臉的暮光閃閃
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隨即快步跟上塞萊斯蒂爾,輕聲安撫著,陪著他回房平復情緒。
塞萊斯蒂爾垂著眼,周身籠罩著化不開的低落,腳步沉重地往臥室方向挪,整個人蔫頭耷腦,全然沒了往日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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