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爾看著被自己魔力定在原地、渾身顫抖卻依舊滿眼偏執的紫悅，終於微微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按了按眉心。
一股罕見的、名為疲憊的情緒，從他那近乎絕對理性的思維深處漫了出來。
他是真的……有些頭疼。
不是被吵鬧煩的，而是一種近乎茫然的困惑。
“我不明白。”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理所當然，反而帶上了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低落。
“從你還是一匹小獨角獸，跟著我學習讀寫與魔法開始，我就一首教你。”
“求知要純粹，心性要平和，要懂得尊重他人，更要懂得約束自己的慾望。”
“這麼多年，你一首是最聽話、最刻苦、最讓我放心的學生。是整個小馬利亞都稱讚的天才，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孩子。”
萊爾抬眼，紫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迷茫。
“可為什麼……現在的你，會變成這樣。”
嫉妒、佔有、失控、陰暗……這些東西，不該出現在他親手教出來的學生身上。
他看著紫悅眼底那快要溢位來的瘋狂，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他不懂複雜的情愛，不懂暗戀的酸澀與瘋狂，可他懂“教導”。
他懂一個老師，對寄予厚望的學生該有的期待。
他以為自己教給她的是知識、是理智、是從容與開闊，可到頭來，她卻被心底的情緒困成了這副模樣。
“如果我用心教導了這麼久的學生，最後卻變成一個被情緒操控、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樣子。”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沉甸甸的無力感。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很失敗。”
一句話落下，紫悅渾身猛地一震。
角上的紫光瞬間黯淡下去，周身緊繃的魔法像是被戳破的氣泡，一下子散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萊爾，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她不怕被戳穿心思，不怕被塞拉斯蒂亞嘲諷，不怕被所有人看穿她的陰暗。
可她最怕的，是老師覺得她失敗，是老師因為她，而覺得自己很失敗。
“不……不是的……”
紫悅的聲音徹底破了音，帶著哭腔，之前所有的尖銳與偏執，瞬間崩塌。
“老師不失敗……是我不對……是我沒學好……是我太糟糕了……”
穗龍也愣在原地，原本一肚子的吐槽，瞬間全嚥了回去，手足無措地看著突然崩潰的紫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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