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捲過甜蘋果園成片的果樹,成熟蘋果沉甸甸垂在枝椏,空氣中漫著清甜的果香。
夕陽緩緩沉落,把整片理想國染成溫暖的金橘色。
蘋果嘉兒站在果園的小山丘上,放眼望向遠方連綿的城鎮田野。入目盡是一派興旺景象:農莊豐收,道路上來往穿梭的小馬歡聲笑語,新舊兩套農耕方式並行運轉,一切都向著更好的方向走去。
這是她親手參與推動出來的改變。是她苦苦思索傳統與革新的平衡,一點點實踐出來的成果。
可心底,那一份揮之不去的疙瘩始終沒有消散。
夢裡那另一個自己慌張急切的呼喊,一遍一遍在腦海裡面來回迴響,揮之不去。
「快醒醒!這不是真的!趕緊醒過來啊!」
那道聲音無比真切,滿是恐慌與焦急,彷彿大禍就在眼前。
蘋果嘉兒輕輕甩了甩鬃毛,蹄子無意識刨了兩下腳下的泥土。
現實明明擺在眼前。
莊稼蓬勃生長,鄰里安居樂業,家族的果園欣欣向榮,父母安安穩穩過日子,身邊還有珍奇、雲寶、碧琪這群最好的朋友。所有看得見摸得著的一切,全都是實實在在的幸福。
可每到夜深入睡,灰濛濛的夢境便會如期而至。另一個自己,眼神焦灼,不停叫她掙脫這片世界。
誠實是她的本源。
誠實的本能,讓她很難欺騙自己的內心。
“到底是怎麼回事……”蘋果嘉兒低聲喃喃自語,眉頭緊緊皺起。
她見過現實的美好,也承受過夢境的警告。兩種完全相悖的認知,在她的靈魂裡面互相拉扯。
“若是這裡真的那麼完美,為什麼我會反覆做那樣的噩夢?”
“可如果夢境才是真話,那我眼前這一切熱鬧、豐收、大家的笑臉,又該怎麼解釋?”
她的誠實,不會允許她單純把噩夢歸結成胡思亂想。誠實的特質,會逼迫她去追問根源,追問真相。
換作碧琪,或許可以用歡樂把不安暫時掩埋;雲寶可以用行動和飛行沖淡心底的疑慮;珍奇可以用精緻的生活說服自己眼前即是圓滿。
但蘋果嘉兒做不到。
誠實刻在她的靈魂深處。她習慣首面問題,不迴避疑點。哪怕現實再怎麼繁花似錦,心底那一絲疑點,不會憑空消失。
“夢裡的那個我,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麼。”
她眺望著遠方理想國一望無際的疆土,微風拂過她的鬃毛。
白天國度越是繁榮昌盛,夜裡夢魘的吶喊就越是清晰。兩種認知不斷撕扯著她。
她並不知道,自己這份揮之不去的疑惑,正是萊爾和森布拉最為忌憚的隱患。
其他三位還可以被蒸蒸日上的生活暫時矇蔽,可代表誠實的蘋果嘉兒,天生就對謊言與虛假格外敏感。
不遠處的樹叢陰影,森布拉靜靜佇立,默默注視山丘上自己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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