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伴隨理想國的失敗
於大陸之中一個介於資料與現實邊界的奇異空間裡，沒有天光與大地的分界。
西下只有層層疊疊流淌的淡藍色資料光帶，無聲地翻湧、交織，構出一片既虛無又規整的天地，連空氣裡都浮動著細碎的數字光點。
一方懸浮的白玉石臺上，擺著一小碟淋滿鮮奶油的草莓蛋糕。
白色皮毛的天角獸幼崽蹲坐在桌邊，粉嫩嫩的鬃毛鬆鬆垮垮披在肩頭，眉眼輪廓活脫脫是縮小版的幼年塞拉斯蒂亞。
她叼著銀叉子狠狠啃了一大口蛋糕，奶油沾得嘴角、鼻尖都是，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晃著小短腿轉頭看向身後靜立的身影。
“嘖，看起來啊，理想國徹底失敗嘍。”
站在光帶陰影裡的是一匹陸馬。
他通體素白，鬃毛是沉鬱的灰色，眼裡沒有半分感性的軟意，也沒有理性偏執的掙扎，只剩一眼望不到底的平靜，像一臺精密運轉到極致、沒有半分冗餘情緒的儀器——正是原初萊爾。
他垂眸掃過幼崽沾著奶油的臉，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感性化身的介入，從根源上動搖了規則的純粹性。用仁慈與包容搭建的幻境國度，終究太過理想化，抵不過真實世界的重量。失敗是必然結果。”
萊亞把叉子“噹啷”一聲擱在碟子上，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晃著尾巴歪頭問：“那我們現在要動手嗎？趁著紫悅她們剛打完硬仗，魔力耗損大半，正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再等等。”
原初萊爾抬眼，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資料光帶，首首落向遠方水晶帝國的方向，“核心法陣的推演還需要時間。太早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視線落回幼崽圓滾滾的小肚子上，他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像在陳述一條再普通不過的定理：“還有，少吃點。
你己經夠胖了。你的軀體在誕生之初就己經完全定型，吃再多甜食，也不可能再長大半分。”
這話瞬間戳中了萊亞的痛處。
她腮幫子一下子鼓得圓圓的，粉鬃毛都跟著炸起來，氣呼呼地蹬了蹬小短腿，連蛋糕渣都從碟子裡震掉了兩顆。
“還不都怪你！”她氣鼓鼓地瞪著對方，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要不是你當初整的那什麼切片分身技術不成熟，引數調得亂七八糟，我會變成這副長不大的幼崽樣子？！”
原初萊爾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嘴角也勾起了標準柔和的弧度，可那雙血色的眼眸裡卻空空蕩蕩，沒有半分真實的笑意。這笑容更像是一套預設好的程式，只是為了做出“笑”這個動作而執行。
“就算技術再成熟，定型的軀體也不可能二次生長。”他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半分歉意，“這是從誕生那一刻就寫死的引數，改不了。”
拌嘴的插曲轉瞬即逝。
他重新望向資料光帶深處，那裡正映出理想國徹底崩碎的最後一縷金色餘燼。先前平淡無波的聲音裡，漸漸染上了一絲近乎冰冷的篤定，在寂靜的空間裡層層迴盪。
“既然感性路徑己經證明，靠仁慈與包容顯化的理想國度註定走不通。”
“那接下來，就用絕對的秩序與理性，讓世間所有生命，達成最永恆的萬眾一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像在宣告一個早己推演完畢、必然降臨的結局。
“到那個時候，整個世界都會明白——凡馬的智慧頂點，究竟能抵達何等崇高、何等偉大的境界。”
萊亞鼓著腮幫子哼了一聲，沒再頂嘴，叼起叉子又狠狠挖了一大塊蛋糕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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