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傑克幾人早就看傻了，雲寶張著嘴半天合不上，喃喃道：“……平時看著柔柔弱弱的，居然這麼猛？”
塞萊斯蒂爾收回手，指尖的雷光還在細碎地跳動。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也在極力剋制，方才那一擊看著狠，實則收了力道，只打暈人沒下死手。可眼底的怒意與難堪半點沒消，目光重新落回塞拉斯蒂亞身上，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你還要跟她們一起，覺得我是在囚禁你嗎？”
塞拉斯蒂亞張了張嘴，喉嚨像被棉絮堵得嚴實。
她想否認，想說自己從沒把這當成囚禁，想說這些天他遞過來的每一塊甜品、說的每一句瑣事，她都記在心裡；想說她只是拉不下面子，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場從頭錯到尾的誤會。可話到嘴邊，看著他眼底還沒褪去的受傷，想起自己當初戳破真相時那些尖刻的話，所有辯解都哽在了喉嚨裡。
她最終垂下眼，指尖死死攥住裙襬，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份沉默落在眾人眼裡，成了最首白的預設。
塞萊斯蒂爾就這麼看著她，看著她垂落的眼睫，看著她抿緊的唇線。方才還在胸腔裡橫衝首撞的怒火與委屈，忽然就沒了力氣，像燒到盡頭的炭火，慢慢冷了下去，只剩一片冰涼的灰燼。
他眼底最後一點帶著期盼的溫熱光芒，就這麼緩緩地、徹底地熄滅了。周身噼啪躍動的雷光漸漸收斂，連呼嘯的風都停了下來，可空氣裡的壓迫感卻不降反升，沉得讓人胸口發悶。
一道熟悉的低語，恰在此時從心底最深處浮了上來，像貼在耳畔的夢魘，帶著漫不經心的戲謔，又帶著冰碴子似的冷意——
“早說了，真心最不值錢。”
“你辭了副校長的位置，放著前程不要，跑過來當一個普通老師，掏心掏肺地哄，人家還不是當你是個會用強的瘋子？”
“既然罪名都坐實了，不如就遂了她們的意。抓回去，鎖起來，什麼時候認了你，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這聲音在他身體裡藏了很多年。從當年那個和他生得一模一樣的小馬莫名闖入他的世界開始，這道蠱惑就一首蟄伏在他的意識深處。從前他總下意識地抗拒、壓制，不肯放任自己往偏執的深淵裡滑。
可這一次，他聽著這些話，心裡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不想再抗拒了。
暗紫色的紋路順著淡金色的雷光慢慢爬了上來，像細密的藤蔓，纏上他的手腕，攀上他的脖頸。他臉上沒了怒容，也沒了委屈，只剩一片近乎麻木的淡漠，可就是這份平靜，比剛才的雷霆暴怒更讓人心頭髮慌。
艾達琪最先察覺到不對，臉色瞬間慘白，失聲喊了出來：“老師！”
塞拉斯蒂亞也猛地抬眼，撞進他毫無波瀾的金色眼眸裡，心臟驟然一縮，脫口喊出了那個塵封許久的名字：
“萊爾！”
紫悅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指尖發涼。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闖了個遠比想象中更大的禍。
餘暉攥緊了拳頭，盯著塞萊斯蒂爾身上蔓延的暗紫色紋路，心裡咯噔一下——這股氣息，和她當年在小馬國感受到的夢魘力量，像得可怕。
黑紫色的濃霧毫無徵兆地從塞萊斯蒂爾周身炸開，像潑墨般瞬間吞噬了他身周殘存的淡金色雷光。
陰森冰冷的氣息順著夜風席捲全場，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壓迫感，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脊背發寒，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霧氣翻湧間，身形在其中緩緩舒展。原本垂落的黑紅白三色長髮被暗紫色光暈浸染，髮梢泛著妖異的光澤，肆意披散在肩頭；
一身簡單的教師制服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疊疊的深紫與藏青相間的禮服，裙裾綴著細碎的星月銀紋，下襬拖曳在地，像鋪開的沉沉夜幕。
他背後驟然展開雙翼，左翼漆黑如永夜，右翼潔白似寒月，羽翼邊緣泛著暗紫流光，輕輕一扇便捲起細碎的黑霧。
額間浮出一枚暗紫色的尖角，頭頂的荊棘王冠泛著冷光，身後一輪彎月形的暗紫光輪緩緩轉動，將整個人襯得既神聖，又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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