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看那些幹什麼呀。”紫悅笑著坐在床邊，拿起勺子攪了攪湯，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眉眼，“都處理完了，沒什麼大事。你就安心養胎，費那個神幹嘛。”
“處理完了？誰處理的？按的什麼章法？”塞拉斯蒂亞撐著軟墊想坐起身，孕初期的痠軟勁兒還沒過去，稍微用點力就頭暈，“紫悅，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她盯著對方的眼睛，聲音沉了下來：“挾天子以令諸侯，也不是你這麼個挾法。”
紫悅攪湯的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頭，臉上溫柔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反倒勾起一抹首白的、帶著點惡作劇般的挑釁。她把勺子往碗裡一放，抱著胳膊往後靠了靠，挑眉道：“喲，終於反應過來了？我還以為公主殿下要再裝半個月的糊塗，安心當你的花瓶呢。”
塞拉斯蒂亞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小腹都跟著微微發沉。她猛地揚聲，朝著門外喊：“塞萊斯蒂爾——！”
她以為喊來人就能拆穿這兩個傢伙的把戲——只要塞萊斯蒂爾進來，看見她被這麼對待，肯定不會不管。
可話音剛落，紫悅非但不慌，反而輕笑一聲，從袖口裡慢悠悠摸出一支細細的水晶針管。針管裡盛著淡藍色的液體，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
“喊吧，喊破喉嚨也沒用。”紫悅上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一把攥住塞拉斯蒂亞的手腕。針尖輕輕刺破皮膚，淡藍色的藥液緩緩推進血管裡。“他啊，這會兒忙著核對新學期的魔法課表呢，哪有空往寢宮跑。再說了，我們跟他說了你安胎需要靜養，不讓人隨便打擾，他信著呢。”
“你……你們敢！”
塞拉斯蒂亞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走，手腕軟軟地垂下來，聲音也跟著小了下去，輕飄飄的像棉花。金色的眼眸裡滿是不敢置信，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她們居然真敢對她動手！還是用在她孩子身上！
“有什麼不敢的。”紫悅把空針管放在几上，用棉球輕輕按了按針孔，動作輕柔，語氣卻半點不留情，“這鎮靜劑特製的，不傷胎。就是讓公主殿下安分點，別動不動就喊人，動了胎氣多不好。”
門“吱呀”一聲又開了。
露娜抱著一疊邊境文書走進來，銀灰色的長髮披在肩頭，斗篷上還沾著點冰原的碎霜。看見床邊的場景，她半點都不意外，挑了挑眉，把文書往旁邊的貴妃榻上一扔：“喲，又鬧脾氣了？我就說嘛，上午就該打一針，省得她費神。”
她走過來，和紫悅一左一右站在床邊，兩人都微微俯下身，不約而同伸出蹄子，輕輕覆在塞拉斯蒂亞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指尖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本該是溫暖的，塞拉斯蒂亞卻覺得渾身發冷。
“你別說，這孩子還真是個寶貝。”露娜指尖輕輕畫著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自打有了他，我們名正言順地接了政務，滿朝文武誰也說不出半句不是。不知道的，還得誇我們姐妹情深、師生同心呢。”
紫悅跟著點頭，指尖輕輕蹭了蹭衣料，眼底閃著志在必得的光：“等生下來啊，更是寶貝。天底下最好的玩具、最甜的蜜餞、最有意思的魔法書，我們都會捧到他跟前。他要什麼就有什麼，讓他從小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疼他、愛他的人。”
塞拉斯蒂亞咬著牙，想罵，可嘴巴張了張，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你們……休想……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露娜嗤笑一聲，俯下身，湊得離她更近了點，氣息掃過她的臉頰，帶著點冰原的冷意，“公主殿下，你也不想想。現在他小，你是溫柔的母親。等他長大了，懂事兒了，你這宇宙公主的架子又該端起來了。到時候又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家國大事在前，哪還記得什麼母子溫情？”
“孩子小的時候最記仇了，誰對他好，誰天天冷著臉，他分得清清楚楚。”紫悅接過話頭，語氣慢悠悠的，像在說一件再篤定不過的事，“到時候啊，他心裡最親的，才不是你這個生母。是我們倆。”
她說著，和露娜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露娜笑得更歡，指尖點了點塞拉斯蒂亞的小腹，語氣裡滿是戲謔：“再說了，這只是老大。等以後我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他還能當個好大哥，好好照顧弟弟妹妹。”
“畢竟啊——”紫悅拖長了語調，眼神瞟著塞拉斯蒂亞驟然繃緊的臉，一字一句，帶著明晃晃的挑釁，“孩子們的父親，從來都只會是同一個人嘛。”
話音落，兩人相視一眼，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寢宮裡暖融融的，她們的笑聲也清脆好聽，落在塞拉斯蒂亞耳朵裡，卻像冰碴子似的，往心口扎。
“你們……你們無恥！”
塞拉斯蒂亞氣得渾身發抖，可鎮靜劑的藥效正濃，她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眼眶熱熱的，有屈辱，有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力——她居然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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