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膽只覺得喉骨被死死鉗住最後越收越緊,窒息感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
他的眼前金星亂冒,肺部的空氣也被一點點擠空,他絕望的閉住眼睛,好像已經接受了死亡。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手抓向殭屍那青灰色的手臂,卻只摸到一手冰冷的屍衣。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閃過自己的悍婦老婆,閃過秦艽那高深莫測的眼神,最後定格在牆角的那盆黑狗血裡。
“罷了......”他在心裡苦笑一聲,緊繃的身體忽然鬆懈下來,腳尖垂地,軟倒在馬老太爺的手裡。
“哼,廢物東西,不堪一擊!”錢邵見張大膽四肢垂落,頭歪向一邊,雙目緊閉,以為他已經斃命,不禁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正在做法的錢邵抬頭看了看天色,發現天上已隱隱泛起魚肚白。
“該死!天要亮了!”錢邵臉色一變,知道殭屍畏光,若不及時入棺,馬老太爺的屍身便會受損,他顧不得許多,一把將張大膽像扔破布袋一樣扔在地上。
“砰”的一聲,張大膽的身體重重砸在泥地上,激起一片塵土。他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彷彿真的斷了氣。
就在馬老太爺轉身的剎那,那原本“死”去的張大膽,猛地睜開雙眼,他不顧腿上鑽心的劇痛,咬緊牙關,雙手撐地,整個人不顧一切地向那放置黑狗血的木盆跑去。
“你爺爺我沒死成,去見你太奶吧!”張大膽怒吼一聲,一把抄起木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正要跳回棺材的馬老太爺,狠狠潑了過去。
一盆黑狗血,兜頭澆下,那被錢邵附身的馬老太爺被腐蝕的不輕,黑狗血落在它乾癟的屍身上,瞬間冒起滾滾白煙,還發出“滋滋”的聲響。
而錢邵則因為被張大膽破了法,遭到反噬,直接騰空飛起撞碎了庭院的院牆,磚石瓦礫將他掩埋。塵土飛揚中,再也聽不到他的動靜,顯然已是不省人事。
張大膽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望著漸漸亮起的天空,陽光透過破廟的屋頂灑下來,照在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殭屍身上。
他長鬆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他從地上站起身,雖然腿還在打顫,但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意。
他自然是開心的想要先跑回家,看看他兩天未見的婆娘。這兩天的經歷簡直比做噩夢還可怕,他現在只想抱著自己婆娘那柔軟的身子,好好睡一覺。
但走了幾步,他又猛地停下。今天還得給譚老爺趕車。若是誤了工,別說工錢,怕是連飯碗都要砸了。
等張大膽趕著車把譚老爺送到常去的酒樓後,又要像日常拿著一炷香在門口等他。
“誒,今天把我送回去就可以收工了。”譚老爺心不在焉的擺擺手。
張大膽一聽,喜滋滋地謝過譚老爺,調轉車頭,哼著小曲兒往家趕。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張大膽覺得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甚至開始盤算,今晚要讓自己那婆娘去買只燒雞,好好補一補。
一到家門口,就又發現兩個人在鬼鬼祟祟嗯偷窺他家,張大膽一下心頭火起。
這兩天的遭遇讓他的憤怒達到了頂點,自己在外用命守護她,她卻不知道又在跟哪個野男人偷情。當下就撥開偷看的兩人,示意他們不要出聲,這次直接踹開門,就要捉姦。
結果用力過猛,一下跌倒在地。手掌撐地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黏膩。
“血?!”
他驚恐的環顧四周,家裡的東西都被打砸的稀爛,鍋碗瓢盆碎了一地,牆壁上,地上,到處都是斑斑點點的血跡。
“老婆!”他慌亂地爬起來,大聲呼喊,聲音都在顫抖。
他衝進裡屋,床上的被褥凌亂不堪,衣櫃的門敞開著,衣物散落一地。他又衝進廚房,衝進柴房,每一個角落都找了一遍,卻根本沒有他老婆的身影。
“人呢?人呢!”他癱坐在滿是血汙的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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