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客棧的小院裡頓時熱鬧起來。
秦艽挽起袖子，將柳木灰和水按比例調和，架起一口大鐵鍋，熬製起那粘稠無比的漿糊。隨著柴火噼啪作響，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一股特有的草木清香。
文才則在一旁裁紙，五顏六色的紙張在他手中翻飛。秋生正彎著腰，手裡拿著小刀削著竹篾和木條，力求骨架結實。
阿威也沒閒著，雖然不懂扎紙人的精細活，但他負責遞染料、磨墨，忙得不亦樂乎，臉上沾了紅紅綠綠的顏料也渾然不覺。
這叮叮噹噹、敲敲打打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正在房裡畫符的九叔。
九叔這幾日因為屍體丟失一事，心中始終懸著一塊大石，憂心忡忡。
他本想趁著白天安靜，多畫些烈焰符符，驅邪符、五雷符，給這西個不省心的徒弟防身用。
可外面的嘈雜聲一波接一波，吵得他心煩意亂，筆尖一抖，一張上好的黃符瞬間報廢，化作一團廢紙。
“這幾個小兔崽子，又揹著我在搞什麼鬼名堂？”
九叔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硃砂筆，眉頭緊鎖地推門而出。他倒要看看，這幾個活寶到底在折騰什麼。
剛一踏出房門，一股濃烈的漿糊味撲面而來。九叔定睛一看，只見院子裡擺滿了竹篾、彩紙，還有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
西個徒弟正撅著屁股，忙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注意到師父的“聖駕親臨”。
“你們這是幹什麼啊？”九叔揹著手，嘴角微微抽搐，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疑惑。
秦艽幾人正全神貫注地給紙人糊臉，聽到師父的聲音，這才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圍了上來。
“師父！”
“師父您出來啦！”
“我們在做紙人呢！”
“……”
七嘴八舌的聲音吵得九叔腦仁疼。他趕緊抬手示意安靜，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阿威身上。
“阿威，你出來說，到底怎麼回事？”
阿威一聽師父點名，心裡那個美啊。心想師父果然最疼我，知道我是老么，特意給我表現的機會。
他故意挺了挺胸，驕傲地揚起下巴，把秦艽的“紙人隱蔽計劃”加“惡作劇陷阱”計劃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九叔聽著聽著，原本嚴肅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他看了看地上那些還沒成型的紙紮人，又看了看一臉興奮的徒弟們，心中竟生出一絲荒謬感。
那幾個偷屍的馬賊若是知道，等待他們的不是天雷地火，而是這幾個魔童精心製作的“整蠱玩具”，恐怕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絕望吧？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九叔很快就收斂了表情，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嚴師模樣，微微點了點頭。
“嗯，兵不厭詐。既然艽兒有此想法，那便做吧。”九叔頓了頓，補充道。
“一會做好了，為師幫你們灌注法力，免得那些髒東西一眼看穿。”
說完，九叔揹著手，輕飄飄地轉身回了屋。他這是要騰地方，眼不見心不煩，隨他們去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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