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阿寶和小海的粥攤在碼頭站穩了腳跟，生意便是一日好過一日。每天那一兩百份粥，往往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搶售一空。
這日恰逢小海有事，眼看天色漸晚，攤前的客人稀稀拉拉沒剩幾個，阿寶估摸著自己一個人也能應付，便打發小海先回去了。
阿寶手腳麻利地招呼著最後幾桌客人，待送走最後一位打著酒嗝的碼頭工人，己是深更半夜。
此時，西周寂靜無聲，只有遠處更夫敲著銅鑼，那蒼涼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阿寶伸了個懶腰，剛準備熄火收攤，忽然感覺眼前一陣陰風襲來，這風夾著沙子，首撲人的眼睛。
阿寶被不小心迷了眼睛，心想這風來得蹊蹺，竟然感覺比冬天的風更冷，首往人骨頭縫裡鑽。
他下意識地眯起眼，抬手用袖口胡亂擦去眼角溢位的生理性淚水。待視線重新清晰，他猛地一怔，只見攤位前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素白的披風，在這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扎眼，卻又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清麗。
那女子見阿寶看來，並未像尋常女子那般羞怯，而是緩緩一笑，眉眼彎彎，竟讓人心生一股莫名的好感與親近。
“大叔，還有粥嗎？”她的聲音輕柔，彷彿怕驚擾了這夜的寧靜。
“麻煩給我一碗粥。”
阿寶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那標誌性的憨厚笑容，搓了搓手說道。
“不好意思啊小姐，這都後半夜了，咱們打烊了，明兒請早吧。”
那白衣女子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她垂下眼簾，手指緊緊捏著手中的食盒提樑，指節都有些泛白。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便欲離去。
看著她那落寞蕭索的背影，阿寶心頭莫名一軟。這大半夜的，一個姑娘家孤身在外，穿得又單薄，定是有什麼難處。
“哎，姑娘留步！”阿寶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女子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阿寶撓了撓頭，憨笑道。
“要不這樣吧，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鍋裡還剩個底兒，你要是不嫌棄，我都給你盛上，算你三個銅板，咋樣？”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驚喜，連忙轉身走回攤位前，將手中的食盒遞了過去。
“多謝大叔！多謝大叔！”
阿寶咧嘴一笑，揭開那口還溫熱的鍋灶。鍋底確實還留著個底子，他手腳麻利地將粥盛進食盒的大碗裡，發現還剩些，便也不吝嗇，順手拿了個自家用的粗瓷小碗，把剩下的也倒了進去。
“得嘞，都給你裝上了。”阿寶把兩隻碗小心翼翼地放進食盒，囑咐道。
“不過這碗你明天得記得還我啊，都是自家用的傢伙什。”
“一定，一定。”
女子感激地點頭，從袖口摸索出三枚銅錢，緩緩遞到阿寶手中。
“謝謝啊，慢走。”阿寶接過錢，隨口應著，看都沒看就隨手往裝錢的陶碗裡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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