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荒山嶺外。
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那法師帶著史公子來到了個極隱秘的地界。
法師神色陰鷙,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各式法器。有幾尊面目猙獰的木雕神像,幾個貼著符紙的陶罐,還有那根在月光下泛著詭異金光的邪佛法杖。
他動作嫻熟地將早己佈置好的油罐一一引燃,幽藍的火苗瞬間竄起,圍成了一個圓形的法陣。
法師盤膝坐定,左手持鼓槌,右手緊握那根冒著嫋嫋青煙的鎏金邪佛法杖。在他面前,擺著一隻漆黑如墨的陶罐,罐口隱隱能聽到東西來回動的‘沙沙’聲
“咚!!咚!咚!!!”
連續不斷的鼓聲在荒野中炸響,驚起遠處幾隻寒鴉。法師口中唸唸有詞,聲音嘶啞低沉,語調古怪。
史公子縮著脖子,像只受驚的猴子般在法師面前抓耳撓腮。他看著法師這一系列神神叨叨的操作,心裡首犯嘀咕,那股子不信任感又冒了出來。
“法師啊,”史公子湊近了些,大賴賴的問道。
“你說這回阿寶那小子會不會死啊?那小子命硬得很。”
法師猛地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珠盯著史公子,眼神中透著一股被人質疑的惱怒。
他沒好氣地將手中的鎏金邪佛法杖往史公子懷裡一塞。
“信不過貧道?你且看好了。”
說罷,法師端起那隻漆黑的陶罐,大步走到前方不遠處的兩具“東西”面前。
那是一大一小的兩具乾屍,看模樣死去不久,皮肉尚未完全風化,但面目猙獰扭曲,嘴角掛著乾涸的黑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奇怪的是,他們的皮肉並未被蟲蛀壞,反倒像是被某種秘藥特意浸泡過,透著一股詭異的青黑。
法師猛地掀開罐蓋,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瞬間傳出。只見罐中密密麻麻,竟全是活蹦亂跳的蟑螂!
在這寒冬萬物蟄伏的時節,這些令人作嘔的蟲豸竟不知靠什麼活了下來,且個個肥碩油亮。
法師面無表情,伸手探入罐中,隨意抓了一把蟑螂。他根本不在意掌心的力道,只聽“噗嗤”幾聲微響,幾隻蟑螂在他指縫間炸開,流出黃綠色的漿液。
他走到大幹屍面前,粗暴地掰開那具乾屍滿是獠牙的嘴,將手中那團還在蠕動的蟑螂硬生生塞了進去。緊接著,他又扒開乾屍腹部的傷口,將剩下的蟑螂一股腦往裡填。
史公子站在遠處,藉著火光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嫌惡地首皺眉,卻又不敢出聲。
很快,罐子裡的蟑螂被塞了個乾淨。那兩具乾屍此刻彷彿成了蟲巢,無數黑色的甲蟲在他們乾癟的皮肉下、傷口處瘋狂爬動,發出令人牙酸的細碎聲響。
法師拍了拍手上的殘渣,回到史公子跟前。史公子連忙遞上一張皺巴巴的字條,像是遞什麼燙手山芋。
“這是阿寶的生辰八字,我託人從鄉管所查出來的,絕錯不了。”
法師接過字條,冷哼一聲,將其揉成一團扔進面前那個正吐著白霧的小罐子裡。只見罐中白霧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法師提筆,蘸了蘸那紅色的霧氣,在那尊刻著五官的木雕娃娃臉上細細塗抹。
做完這一切,他從史公子手中奪回鎏金邪神杖,鼓槌再次重重落下。
“咚!咚!咚!”
鼓聲節奏變得急促而怪誕。法師開始高聲念唱。
”……~嗯咪叭呢嘛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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