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鎮的清晨，薄霧還未散去，早茶店裡己是人聲鼎沸。
小珠手裡提著沉重的托盤，穿梭在桌椅之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本是心裡裝著事兒的，這幾日阿寶忙於生計，鮮少露面，她心裡空落落的，只想著若是能去碼頭看看阿寶擺攤，哪怕只是遠遠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一道令人作嘔的聲音掐滅了。
“喲，小珠妹子，今兒個這燕窩怎麼有點苦啊？是不是想我想的？”
史公子搖著把摺扇，一身騷包的錦衣，像只花蝴蝶似的湊到了櫃檯旁。他那雙三角眼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小珠，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油膩笑容。
小珠身子一僵，強忍著心頭的厭惡，低聲道。
“史公子說笑了，這是今年的新進的燕窩，最是滋補。”
“滋補？我看是你比燕窩滋補吧！”史公子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拉小珠的袖子。
小珠猛地後退一步，茶壺裡的水晃盪出來，燙紅了她的手背。她咬著下唇，眼圈微紅。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回到後院，小珠終於忍不住了。她將茶壺重重地往桌上一頓，平日裡溫順得像只綿羊的她，此刻眼中卻燃起了怒火。
“爹！我不要再去前面幫忙了！”小珠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那個史公子每天像蒼蠅一樣圍著我轉，動手動腳，我都要被他煩死了！再這樣下去，我……我就沒臉見人了！”
朱老闆正在算賬，被女兒這一嗓子吼得筆尖一頓，墨汁在賬本上暈開一團黑漬。他抬起頭，看著女兒委屈的樣子，心裡也是一陣發苦。
他嘆了口氣，放下筆，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小珠啊，爹也知道那史公子是個混賬。可你也知道，他爹是鎮長，咱們小本生意，哪裡得罪得起啊？”
“那也不能讓他這麼欺負人啊！”小珠跺了跺腳。
“好好好，是爹沒用。”朱老闆心一橫，拍了拍桌子。
“從明天起，你就別去前面了，待在閨房裡繡你的花。爹多花點工錢，再招個夥計頂上。反正……”
朱老闆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希冀。
“聽說阿寶那小子在碼頭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希望他能靠譜點，趕在端午節前把彩禮湊齊，把你風風光光娶走，省得在這個是非之地受氣。”
一聽到“娶”字，小珠臉上的怒氣瞬間化作了一抹嬌羞的紅暈。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心裡想著那個憨厚的身影，暗自祈禱阿寶能早點來娶她。
與此同時，碼頭邊。
海風夾雜著鹹腥味和粥香，吹得阿寶和小海的攤子熱火朝天。
自從多了個瞎眼的“嬸孃”和一隻叫小紅的“女鬼”，這日子過得是雞飛狗跳又充實無比。阿寶和小海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熬粥，收攤了還要趕回去照顧老人，雖然累得腳不沾地，連去找小珠的時間都擠不出來，但看著銅板一個個增多，心裡卻是甜的。
“老闆，來碗粥！聽說你們這兒有什麼‘肉燜子’，給爺來一盤！”
一道公鴨嗓突兀地插了進來，打破了攤前的和諧。
阿寶正忙著盛粥，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好嘞，客官稍等，粥馬上好，配菜這就給您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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