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驚！怕怕！”
清晨的街頭，寒風凜冽，一群穿著厚棉襖的孩童正圍成一圈，嘻嘻哈哈地拿手中的撥浪鼓和雞毛撣子逗弄著中間的一個人。
那人衣衫凌亂，眼神渙散，嘴角還掛著一絲晶亮的口水，只會機械地重複著這兩個詞。
明眼人一眼就能認出，這痴傻之人正是前幾日還在碼頭叱吒風雲、生意火爆的阿寶！
可誰也想不通，好端端的一個壯漢，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副痴傻模樣。街坊鄰居們雖然好奇，卻都隔得遠遠的指指點點，生怕這腦子壞了的阿寶突然發瘋訛上自己，沒人敢上前一步。
此時，小海正哼著小曲，心情頗好地穿過街巷。他今日起得早，本想去叫阿寶一同去置辦今日熬粥的食材，誰知去房間一看，床上空空如也。
“這胖子，莫不是勤快了一回，自己先去了？”小海心裡想著，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可剛拐過街角，一陣孩童的鬨笑聲便鑽入耳中。小海循聲望去，只見人群中央那個目光呆滯，只會喊著“驚驚、怕怕”的傻子，竟然是阿寶！
小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阿寶哥！”
他顧不上許多，一把推開周圍嬉鬧的孩童，衝進去扶住痴痴呆呆的阿寶。阿寶卻像是沒骨頭似的，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嘴裡依舊唸叨著。
“驚驚……怕怕……”
小海心中大駭，也不敢多問，半拖半抱著阿寶，匆匆往家趕去。
剛進家門，老太太聽到動靜，拄著柺杖摸索著迎了出來。
“是阿發回來了嗎？今天小紅是不是也跟著回來了？”
老太太臉上滿是期待，渾濁的眼裡閃著光。前幾日阿寶和小海帶著小紅出門，只說是去義莊找了個臨時的縫補活計，幹兩天就回，老太太信以為真，一首在家裡盼著。
小海看著老太太期盼的模樣，又看了看身旁目光呆滯的阿寶，心中一陣酸楚，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將阿寶扶到床上坐下。阿寶一沾床便不再動彈，首勾勾地盯著房梁。
小海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小紅什麼時候回來啊？阿發怎麼了？怎麼不說話？”老太太見氣氛不對勁，顫顫巍巍地又要上前摸索。
小海嘆了口氣，連忙上前攙扶住老太太，壓低聲音道。
“老太太，您先別急……我看我師兄，可能是丟了魂了。”
“啊？！”
老太太身子一顫，手中的柺杖差點拿捏不住。但她終究是經歷過風浪的人，慌亂了一瞬便強自鎮定下來，急切地說道。
“丟了魂？我記得小時候小紅也掉過魂，後來是找了村東頭的神婆給叫回來的。你快去！趕緊去找個會看事的先生來，給阿發叫叫魂！”
小海聞言，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剛剛太過焦急，腦子裡一片空白，竟連這最簡單的法子都沒想到。他感激地看了老太太一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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