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聞言，視線在老爺子臉上停留了三秒。
她目光掃過老爺子乾裂暗沉的唇角，最後落在他按著柺杖時指節不正常的痙攣上。
“陸老先生，最近這段時間，是不是凌晨一點到三點必醒，醒來後口苦咽乾，心悸盜汗？”沈念安沒接話茬，突然丟擲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老爺子一愣，警惕地看著她。
“您不用這麼看我。”沈念安打量著他，“不僅如此，您右邊偏頭痛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吧。加上夜尿頻多，雙腿沉重。您的私人醫生應該給您開了進口的神經靶向藥，但效果微乎其微。”
四個保鏢面面相覷。這些絕密資訊，連陸家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老爺子臉色微變。
“肝氣鬱結化火，腎水不足不能制火。您這是典型的肝陽上亢，常年高壓工作留下的病根。”沈念安語氣極度篤定，“您吃的那個進口藥，不僅不對症，其強烈的副作用已經開始加重您的肝腎負擔。再這麼耗下去，不出半年，必中風。”
一字一句重錘砸在老爺子心上。
事實上，今天早上他剛做完私人會診，那位國際著名的腦神經專家確實給出了“輕微中風前兆”的警告。
這個女人，連脈都沒診，光看面相就看穿了他的底細？
“您覺得陸深在給我當保姆。”沈念安伸手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溫熱黃芪水，遞給陸深，示意他遞過去，“我倒覺得，如果不是我每天按時盯著他吃飯睡覺，以他那種不要命的工作方式，不出五年，他的下場會比您現在更糟。”
陸深接過水杯，大步走到老爺子面前，直接把杯子塞進老爺子手裡。
“爺爺，喝口水降降火。”陸深語氣很淡，“她教的養生法子很管用。我多年的胃病已經好了七成。至於公司，我沒耽誤，第一季度的財報翻了一倍。”
老爺子端著那杯冒著熱氣的黃芪水，站在這極簡風的頂級公寓裡，只覺得魔幻到了極點。
他是來興師問罪棒打鴛鴦的。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聽商業課和老中醫問診？
最氣人的是，這女人說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他的七寸上，讓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漂浮的黃芪和紅棗。
藥材品質極高，熱氣帶著一絲甘甜鑽進鼻腔，竟真讓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緩和了幾分。
老爺子臉色變幻莫測。半晌，他重重冷哼一聲。
“別以為懂點皮毛就能在我面前賣弄。”老爺子強撐著面子，把那杯水一飲而盡。
水溫剛好，順著食道下去，胃裡一片妥帖。
他把空杯子扔在鞋櫃上，用柺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星雲科技那個B輪融資，讓陸深的投資部跟進！肥水不流外人田！”老爺子瞪著陸深，“還有，下個月初你奶奶過壽，別讓我派人請你們回去！”
說完，老爺子轉身就走。
四個保鏢趕緊跟上，順帶小心翼翼地把門給拉上。
門外傳來柺杖敲擊走廊地磚的清脆聲音，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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