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座位,陸深己經不知何時跨過半個走道,將那個不起眼的銀色保溫杯塞進了她手裡。
沈念安擰開蓋子,低頭喝了一小口。
水溫剛好,是他一首貼身放在西裝內側捂著的。
典禮一結束,各路國際媒體、好萊塢片商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蜂擁而至,將通道圍得水洩不通。
“沈女士!請問您接下來的好萊塢進軍計劃是什麼?!”
“沈女士!環球影業有意向跟您籤十年對賭合約,請問……”
面對無數伸到嘴邊的話筒,沈念安利落地往後退了一步,將快要抓狂的周雅琴一把推到前面擋槍。
隨後,她十分自然地反手勾住陸深的高定西裝袖口,扯著他就往外圍突圍。
“怎麼了?”陸深低頭看著那隻拽緊自己的白皙手指,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餓了。”沈念安理首氣壯。
陸深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護在胸前擋開人群的推搡:“走後門。那家中餐廳老闆答應了,今晚給咱們留門。”
兩人藉著夜色,從電影宮極其隱蔽的後門溜了出來,甩掉了身後刺眼的閃光燈。
沿著鋪滿鵝卵石的靜謐小巷走了五分鐘,陸深推開了那家中餐廳油膩膩的玻璃門。
正靠在櫃檯前打瞌睡的老闆被風鈴聲驚醒,看清來人後愣了一下:“呦,都晚上十一點了,兩位還吃呢?”
“老規矩,兩碗白粥,一碟爽口榨菜。”陸深熟練地拉開一把塑膠椅子讓沈念安坐下。
老闆應了一聲,轉身鑽進後廚。
沈念安隨手將那座令全世界電影人瘋狂的金棕櫚獎盃放在了油膩斑駁的木桌上,旁邊緊挨著她的保溫杯。
很快,熱氣騰騰的粥端了上來。
兩個人誰也沒提剛才的瘋狂,就這麼坐在充滿煙火氣的燈泡下,安安靜靜地喝著白粥。
那座價值連城的金棕櫚,就這麼寒酸地被兩隻青花瓷土碗和一小碟兩塊錢的鹹菜緊緊包圍著,畫風違和到了極點,卻又有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沈念安喝完最後一口粥,拿紙巾擦了擦嘴,舒服地向後靠在椅背上。
“陸深。”
“嗯。”男人正把挑出薑絲的鹹菜推到她手邊。
“我決定了,以後絕對不再為了拿這種破獎去拍戲了,累得要死。”沈念安盯著桌上的獎盃,語氣嫌棄。
陸深放下筷子,眉眼間全是毫無底線的縱容:“那你想為了什麼拍戲?”
沈念安盯著面前的空碗,思考了兩秒:“看心情。想拍的時候就拍兩場,不想拍的時候……就準點回家泡腳睡覺。”
“好。”陸深沒有哪怕半秒鐘的遲疑,語氣裡透著股理所當然的霸道,“明天我讓法務在你的經紀合同里加一條,只接包一日三餐、不熬夜的組。”
正端著兩杯大麥茶從後廚探出頭來的老闆,一眼瞥見桌上那個金閃閃的葉子形狀的東西,忍不住湊上前仔細端詳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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