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的院子裡,趙瑩瑩的父母跪在那裡,正中央的院子裡,那把破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三十多歲,外面穿著一個花襯衫,裡面是黑色的緊身衣。
翹著二郎腿,手裡叼著一根菸卷,眼神陰戾。
而兩位年邁的老人跪在那裡,毫無一絲生機,特別是趙瑩瑩的媽媽,就跟一堆枯木一樣。
趙瑩瑩的爸爸也跪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既倔強又痛苦。
看見我倆進來,趙瑩瑩的爸爸猛地抬起頭來,朝我們使勁擺了擺手:“陳東,沒你什麼事。快走,有多遠走多遠,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趙瑩瑩見狀,早已淚流滿面,快速撲了過去,跪下身,把她老媽攙扶住:“媽,這是幹嘛?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這時候,坐在椅子上的花襯衫男人緩緩站起身來,冰冷地看著趙瑩瑩:“趙大小姐,你還知道回來,上次你拿走了我三十萬,現在也該還了。一個多月過去了,是不是得還我五十萬了?現在有錢就還五十萬,如果沒錢的話,下個月我過來也可以,那就得還一百萬了。”
趙瑩瑩流著眼淚抬起頭來。
“高龍,當時是你非要給我錢的,我說你的錢我們用不著,你非要給我,我就拿了。我們沒有那麼高的利潤,我們一年的利潤只有百分之十五,最高的也有百分之三十,你這才兩個月,三十萬哪有這麼高的利潤。”
高龍冷笑一聲:“趙瑩瑩,我不管你混的怎麼樣,也不管你說的有多好聽,當時我給你錢的時候我就說了,你得雙倍還我,你也答應了,說一年之內就給我雙倍。
本來我想一年之後再找你要錢的,可我聽說你現在如喪家之犬,你沒有錢還我,所以我就找來了。
給我五十萬就夠了,如果你給我,我拿錢走人,絕不鬧事。
如果你不給我,是把你爸媽綁了扔到山溝裡,還是你跟我走。
趙瑩瑩,我知道你在城裡混得很好,跟了大老闆,你也看不上我這樣的男人,但是如果你陪我睡一覺的話,我可以給你免一點。”
趙瑩瑩流著眼淚說道:“高龍,我確實在鄉間集過資,但是你的錢當時不是我主動的,是你非要給我的,而且當時你喝了酒,完全是一句玩笑話。
你也說了,給個本就行,為什麼現在非要以死相逼?”
高龍哈哈一笑:“趙瑩瑩,你記住了,在這個社會上,你要安分守己,勤勤懇懇,根據書上學習的去做,你永遠是個底下層,你永遠是被剝削的那一撥人。
在這個社會,不奸不滑、不偷不盜,你發不了財。
不坑兄弟,不坑夥計,不坑朋友,不坑上司,你升不了官。
我們需要做到八面玲瓏,狗苟蠅營,還要做到奸詐、陰險,你才能過得風生水起。”
我一直站在一邊,聽著高龍說的這些話,我後背一直在發涼。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在一個鄉村小鎮上,一個鄉村小痞子,竟然把這個世間的事情看得如此透徹。
這狗東西就是個混子,就是個痞子,就是個落井下石的小人,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是對的。
在現在這個社會,你從小學起,學的都是仁義道德。到大學,到研究生,哪怕你到博士,都是教你誠誠懇懇,勤勤奮奮,踏踏實實去做人。
可是你進入社會之後,你發現每一步都步步驚心,每一步都奸詐、陰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