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夜不期睜開眼睛,偏頭看著他,“那邊什麼情況?”
沈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凌楚城說,已經聯絡了韓國那邊的警方,聯合辦案。找到了李俊在首爾的住處,但他不在那裡。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CET把他踢出大名單之後,他就沒再出現過。”他頓了頓,“按照凌楚城說的,有兩種可能。李俊要麼是躲起來了,要麼是在憋什麼大招。”
夜不期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褲腿的布料。他的腿很細,即使沈奪每天都幫他按摩。幫他活動關節,肌肉還是在萎縮,像兩根沒有生命的木頭,掛在他身上,提醒他那場車禍發生過。
現在兇手終於要伏法了,他本應該高興的,但是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站不起來,永遠站不起來了。就像那個司機,也永遠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哪怕成功把兇手送進監獄,這一切也改變不了,對他造成的那些傷害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刻骨銘心的痕跡。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生活過好,把自己的榮耀拿到手。
讓那些想傷害他的人看到,他想毀掉的人不僅沒被打倒,還要活得比他更精彩。
“沈奪。”就在這時,夜不期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嗯?”
“你覺不覺得,後面那輛車有點眼熟?”
沈奪的腳步放慢了一點。他沒有回頭,餘光掃過路邊的後視鏡。
一輛黑色轎車,車型很普通,看不出什麼特別的,除了它的車速。
這條路限速六十,因為在郊區,周圍也沒有什麼別的車,一些過路車輛甚至會開到八十,可這輛車卻只開到了三十左右。
這輛車一直在跟著他們?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沈奪聲音緊繃了幾分。
“原本沒注意到。”夜不期回想了一下:“出基地的時候我就看到它了,那時路邊還有別的車我沒注意,只當他是路過的。但是現在咱們往郊區遛彎,已經走了快二十分鐘了,周圍都沒其他車了,他怎麼還跟著?”
“打電話,不管有沒有問題,先跟黃諦說一下,可能是私生飯想要偷拍。”沈奪用餘光瞥了一眼那輛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後面的車。
那輛車此時就像是一個追捕獵物的獵人。
然而,就在沈奪往外掏手機的那一刻,黑車的司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被人發現了。
只見那輛車突然加速了,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輪胎在地面上尖銳的摩擦著。
它衝著人行道衝過來,衝著他們,或者說衝著夜不期衝了過來。
這一瞬間,夜不期的腦海裡是一片空白。他想跑,可是他跑不了,同樣是因為一場車禍,他被禁錮在了輪椅上,寸步難行。
他突然在想,那天晚上,那輛大貨車是不是也是像這樣一樣,突然加速,像一個鋼鐵巨獸一樣,直直的朝著他們衝了過來,撞在了他乘坐的那輛小車上。
一時間,車禍現場時的那種感覺似乎又襲來了,無數的金屬碎片插進了身體,凹陷的車身把他擠在了一起,他整個人被鑲嵌到了車裡,他好疼......
他為什麼會想起這些?夜不期有些恍惚,難道這就是走馬燈嗎?
可他現在不是孤身一人了,他身邊還有一個人。他可以死,他本來就是從地獄撿回一條命的小鬼罷了,但是沈奪不行......
“沈奪......”夜不期掙扎著伸出手,想要把身邊的人推的遠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