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事情。”何聲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問的是你......”
“菜來了。”夜不期打斷他,看向端著盤子走過來的服務員。
何聲深吸一口氣,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菜上齊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但兩人都沒什麼胃口,只是機械地動著筷子。
吃到一半,何聲還是忍不住又問:“七仔,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你這一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夜不期夾菜的手頓了頓。
他放下筷子,靠在輪椅裡,仰頭看著天花板。暖黃色的燈光灑在他臉上,勾勒出瘦削的輪廓。
“車禍。”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慶功宴回去的路上,被車追尾了。脊柱受傷,截癱。就這樣。”
“就這樣?”何聲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STAR呢?他們為什麼直接和你解約了?不給你治療?還發那種模稜兩可的官宣?”
夜不期笑了,那笑容帶著點自嘲:“為什麼解約?合同白紙黑字,我打不了比賽,已經算是違約了。”
“他們還有沒有良心?”何聲幾乎要拍桌子,“你受傷的時候他們在哪?你住院的時候他們在哪?他們發聲明說你因個人原因暫別,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你身上?他們怕你的影響力影響到他們,所以你受傷後沒有告訴和你認識的任何一個人,讓你在所有人的世界消失了整整一年?”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七仔,你知不知道這一年我是怎麼過的?我到處找你,打你電話關機,發微信不回,你也不回戰隊基地了。STAR那邊一問三不知,只說你因個人原因離開了,再也不回來了。我不信,我他媽不信!你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就走?怎麼可能......”
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夜不期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何聲,都過去了。”
“過不去!”何聲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七仔,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你嗎?說你是逃兵,說你沒責任心,說你拿了冠軍就膨脹了,跑去國外享受了。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憑什麼這麼說你?”
夜不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澀:“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吧。反正我現在這樣,也聽不見。”
“七仔......”何聲看著他,聲音裡帶著痛楚,“公司難道都不幫你提供醫療費嗎?你為什麼和公司解約?你一個人......”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
夜不期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醫療費?”他輕聲重複,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諷刺,“我都成一個廢人了,怎麼還敢勞煩公司?至於治療......就這樣吧,治不治得好,也沒什麼區別。”
何聲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夜不期低垂的側臉,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蒼白。像是所有的生氣都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具疲憊的軀殼。
“七仔,”何聲聲音發顫,“你別這麼說......”
“那我該怎麼說?”夜不期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混合著疲憊。自嘲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說我很好?說我沒問題?說我能站起來?何聲,你看清楚,我現在就是個殘廢。站不起來,走不了路。這就是現實。”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所以,別問了。都過去了。”
何聲沉默了。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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