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恐懼！
上海市區，日軍上海派遣軍司令部。
這幢原屬英美菸草公司的西式大樓，如今已完全被日軍佔據。
大樓外牆上的彈孔還沒來得及修補，但樓前的空地上已經整齊地停放著十幾輛軍用卡車和裝甲車，穿著土黃色軍裝的哨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刺刀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司令部的作戰室裡，煙霧繚繞。
松井石根大將坐在長桌的主位，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上海周邊軍事地圖。
他的身材矮壯，肩膀寬闊，一顆圓滾滾的光頭在燈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澤。
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銳利，像是兩把藏在肉褶子裡的刀。
此刻，他正用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北線的羅店。大場，到東線的虹口。楊樹浦，再到南線的龍華。徐家匯。
“支那軍的主力，已經撤出了海城市區。”
松井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從容，“根據最新情報，他們正在向蘇州河南岸收縮，企圖在蘇州河一線組織新的防禦。”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軍官們。
那些軍官立刻挺直了腰板，表情嚴肅而恭敬。
松井石根是日本陸軍中的老資格，參加過日俄戰爭，擔任過關東軍司令官，在軍界威望極高，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懈怠。
“但是，”
松井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支那人並沒有完全放棄海城。他們在蘇州河北岸的四行倉庫留下了一支部隊，人數不多，據情報說是一個加強營，約四五百人。”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支那人就是這樣，明明已經敗了，卻還要搞這種死守的把戲。”
“他們以為在四行倉庫打一場象徵性的阻擊戰，就能鼓舞士氣，就能讓國際社會看到他們的抵抗精神！可笑。”
參謀長飯沼守少將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四行倉庫的位置。
“大將閣下，四行倉庫是一座鋼筋混凝土結構的建築，原先是大陸。金城。鹽業。中南四家銀行的聯合倉庫，所以俗稱四行倉庫。”
“這座建築非常堅固，牆厚超過一米，普通的野戰炮難以擊穿。”
“支那人選擇在這裡防守，確實有一定道理。”
他轉過身，看著松井：
“但是，這只是一座孤樓，它的北面。西面都已經被我軍控制，東面是公共租界，南面是蘇州河。”
“支那人被圍在中間，沒有退路，沒有補給，沒有援軍，用中國話來說，這叫甕中之鱉。”
幾個軍官笑了起來。
松井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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