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龍光放下步槍，轉身看著那些正在排隊領槍的粵軍士兵。
他們從廢墟里走出來，軍裝破爛，渾身是血，手裡的槍早就打空了，就連刺刀都彎了。
而現在，他們手裡握著嶄新的自動步槍，腰上掛著裝滿的彈匣袋，臉上是一種被巨大的幸運砸中之後的喜悅。
有人把彈匣從槍身上拆下來，又裝上，拆下來，又裝上，反覆了七八遍，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
那個斗笠上被打了兩個洞的粵軍老兵，把三八大蓋抱在懷裡，用袖子擦著槍身上的槍油，動作輕得像在擦一件瓷器。
擦著擦著，眼淚掉了下來。
“細佬。”
他的聲音沙啞，“你要是還活著，也能用上這樣的槍。”
沒有人回答他。
除了武器，還有鬼子的各種棉衣，皮靴，以及關頭。
兩萬粵軍，在夜色中開始了換裝。
就在這時候，指揮車裡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
楚蕭成猛地轉向電子螢幕。
無人機的畫面已經切過來了，畫面裡，羅場鎮方向，一條巨大的光帶正在移動。
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條火龍，從羅場鎮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火把下，是土黃色的洪流，步兵。騎兵。炮車，浩浩蕩蕩，向南壓過來。
“報告！”
周銳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無人機偵察發現，日軍從羅場鎮方向出動，正向我軍位置開進。”
“兵力，約兩萬五千人，番號看上去像是第三師團，甲種師團，名古屋師團。”
指揮車裡的空氣凝住了。
第三師團。
日軍最老牌的常備師團之一，甲種師團中的甲種。
兵員來自名古屋，素以悍勇著稱，淞滬會戰開始以來，第三師團一直是進攻的主力。
羅店。寶山。蘊藻浜。羅場，每一場硬仗都有它的番號。
寶山，姚子青營全軍覆沒，就是第三師團乾的。
羅店，十八軍傷亡過半，也是第三師團乾的。
蘊藻浜，桂軍一個師不到一個小時被打光，還是第三師團乾的。
這支部隊手上，沾滿了國軍弟兄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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