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的正反面、指尖、掌心、虎口，每一個部位都白得跟剛從包裝袋裡拿出來一樣。
他把手套重新戴上，轉身往廁所外面走。
“還有最後一個地方。”曹猛走出旱廁，繞到廁所背面。
那裡是廁所的化糞池通風口。
三個班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個表情——曹隊這是真的上頭了。通風口那地方，平時連負責清理化糞池的工人都懶得靠近。
曹猛不管這些。他走到通風口旁邊，蹲下來，伸出兩根手指，往通風口鐵柵欄的縫隙裡一捅。
那個位置，正常來說，應該堆積著厚厚一層乾涸的糞便殘渣和衛生紙碎屑，外加一群以此為家的蒼蠅。
曹猛的手指在裡面轉了一圈，拔出來。
白手套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灰——但那是鐵柵欄生鏽的鏽粉，不是汙垢。
曹猛看著指尖那層鏽粉，沉默了。
鏽粉不是衛生問題，那是鐵柵欄年代久了自然產生的鏽蝕，不屬於打掃範圍。
嚴格來說，這不算衛生不合格。
三個班長圍上來，看著曹猛手指上那層鏽粉，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曹隊，”一個班長舔了舔嘴唇，“這……算不算不合格？”
曹猛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手套摘下來。
“算個屁。”
“鐵柵欄生鏽，你讓我怎麼判不合格？判他們沒把鏽擦掉？鏽是擦得掉的嗎？”
三個班長面面相覷。
確實，鏽不是擦掉的東西，得用砂紙打磨，還得重新刷防鏽漆。
那己經不屬於衛生打掃的範圍了，屬於營房維修。
曹猛繞回廁所正門，衝遠處楊樹底下等著的吳漢峰五人招了招手。
“你們五個，過來。”
吳漢峰帶著趙一航西人小跑過來，立正站好。
曹猛：“這廁所，你們是怎麼打掃的？”
吳漢峰：“報告中隊長，就是用水衝、用刷子刷、用潔廁靈泡、用拖把拖，按標準流程來的。”
“按標準流程來的？”曹猛道：“我當了八年兵，檢查過不下一百次廁所，從來沒有一個廁所能在白手套檢查下做到這個程度。你跟我說按標準流程來的？”
吳漢峰：“中隊長，可能是我對標準流程的理解比較深刻。”
曹猛身後的三個班長齊刷刷地抽了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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