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劉振帶著幾個班長回來了。
每個班長手裡都拎著好幾塊紅磚，紅的黃的灰的，什麼顏色都有，一看就是從營房後面那堆舊建材裡臨時湊出來的。
“巔峰班，補磚！”劉振把磚往花壇邊上一放，扯著嗓子喊道，“還有誰不夠的，過來拿！管夠！”
錢坤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像一隻餓了三天的小狗看見肉包子似的，兩條腿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整個人嗖地竄出去，比剛才搶磚的時候還快三分。
“我的！我的！那三塊是我的！”他衝到磚堆前，蹲下來就開始挑，“這塊好，這塊方正！這塊也不錯，雖然裂了一道，但用雨衣裹一裹也能背！”
他一邊挑一邊往背囊裡塞，還時不時回頭衝趙一航他們露出一個洋洋得意的笑容。
“老趙，你跑得比我快又怎樣？我這次要背得比你重！我要十六塊，比你多一塊！哈哈哈！”
趙一航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倒吧，還去大隊長那告狀。你當這是村委會調解鄰里糾紛呢？”
“管用就行！”錢坤拍了拍背囊，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現在是整整齊齊十六塊，舒服！”
底下的普通班學員看著這一幕，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了。
“這人……還笑？他……他真的在笑？”
“他湊齊了十六塊磚頭，為什麼笑得跟發年終獎一樣？”
“他們三團的人是不是對紅磚有什麼特殊情結？比如什麼民間習俗之類的？”
“我是三團隔壁的二團的，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三團沒這習俗。我們本地人也沒這習俗。”
“那他們就是……單純的腦子有病。”
“還病得不輕。”
郝強站在遠處，看著錢坤心滿意足地往背囊裡塞磚。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哈士奇，看著滿圈的狼崽子爭搶肉骨頭，既害怕被它們撕碎，又隱隱覺得……
這些傢伙，好像真的不在乎那些磚頭。
他們搶，是因為他們真的想要更多。
他們笑，是因為他們真的覺得快樂。
而自己，光是想一想二十五公斤的負重跑十公里，腿肚子都開始打轉。
“我到底……是跟了一群什麼人啊？”
郝強仰頭望天，天邊已經亮透了。
太陽從東山頭冒出來，把操場上的煤渣跑道照得金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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