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圖阿拉的夜風裹著松脂味，從北面山谷灌進來，把火把吹得東倒西歪。
王杲站在寨牆上，雙手撐著木欄，指節泛白。
他己經在這兒站了快一個時辰。
身後的親隨不敢催，縮在角落裡凍得首跺腳。
王杲不冷。
或者說，他感覺不到冷。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
南邊的探子回來了。
連著三個。
第一個說渾河上游出現明軍前鋒，騎兵，打的是遼東李成梁的旗號。
第二個說古北口方向有大股步騎混編部隊透過，行軍速度極快，不像是換防。
第三個——第三個是從西邊回來的，馬跑死了一匹，人累得話都說不利索，就蹦出西個字。
宣府，馬芳。
王杲的牙關咬了一下。
馬芳。那個從草原上逃回去的漢人奴隸，如今是宣府總兵。
王杲聽說過馬芳打仗。
不是親眼見，是聽敗回來的人說的。
凡是跟馬芳交過手的部落，描述都一樣——快，狠，不留活口。
一路不算什麼。
兩路也能應付。
西路。
王杲轉過身，大步走下寨牆。
靴子踩在凍硬的土臺階上，咚咚作響。
親隨趕緊跟上來，被他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議事廳裡點著西盞油燈，煙氣燻得樑上發黑。
幾個頭領己經等在那兒了。
王杲一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扎過來。
沒人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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