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姝，嫁給了趙寧？
這件事他從來沒聽說過。
不，也許聽說過，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高拱沒再解釋。
有些事不需要說透，說透了反而失了味道。
他和趙寧之間的關係，不是外面傳的那種你上我下、此消彼長的零和遊戲。
兩人的這根線，從嘉靖朝拉到現在，拉了十幾年，中間斷過、接過、松過、緊過，但從來沒有真正斷掉。
他來兩廣，不是流放。
更多的是佈局！
“張元勳是俞大猷的舊部，俞大猷是胡宗憲的人，胡宗憲是趙雲甫一手舉薦坐上九邊總督的。”
高拱一條線串到底，“這條線上的每一個人，都清楚自己的根在哪兒。我拿著兩廣總督的印，發一道軍令給張元勳——他不是給我面子，他是給趙雲甫面子。”
陳文遠手裡的筆終於落到紙上了。
“這個面子，他不敢不給。”
高拱的語氣平淡。
“俞大猷雖然不在廣東了，但張元勳在粵地這些年能安安穩穩做他的總兵，靠的不是他自己的本事——是京師沒人動他。京師為什麼沒人動他？因為他頭上有人。這個人不是俞大猷，不是胡宗憲，是趙雲甫。”
“你覺得劉安世為什麼敢不來？”
陳文遠正寫著信，手一頓。
“因為他算準了一件事——我在肇慶沒有兵。”
高拱放下茶碗，“總督衙門是空架子，肇慶衛是爛架子。我手底下能調動的人，就你們幾個。他覺得我掀不了桌子。查案可以，但真要抓人、拿人、動他的根基，我拿什麼動？”
“所以——”
“所以我要讓張元勳來。”
高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兩千親兵進肇慶，讓劉安世看看，我不是隻帶了西個隨從。他以為我是孤身入局，那我就讓他看看，我背後站著誰。”
陳文遠寫完了最後一個字。
信箋上墨跡未乾。
他抬頭看高拱，想問一句“萬一張元勳還是不來呢”——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高拱己經給出了答案。
這條線從京師拉到九邊，從九邊拉到廣東，每一個環節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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