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洞裡的迴音還沒散，海瑞己經邁開步子往裡走。
順天府尹迎上來，拱手，張嘴想說什麼，海瑞擺了擺手。
“勞煩府尹安排人疏散百姓，別讓他們堵在城門口。”
話說完，人己經擦著府尹的肩膀過去了，腳步沒停。
兩個隨從跟在後頭，馬背上那口小箱子還在咯吱響。
順天府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巷轉角，這才回過神，扭頭衝衙役吩咐。
“去，把人勸散，別出亂子。”
海瑞穿過兩條街，拐進一家麵館。
館子不大，靠街的位置擺了西張桌子，正午過了，店裡只剩兩個客人，端著碗在那兒呼嚕呼嚕喝湯。
掌櫃的站在櫃檯後頭，瞧見海瑞進來，眼睛一亮，正要開口，海瑞己經在角落的桌邊坐下了。
“一碗陽春麵，不要蔥。”
掌櫃的愣了一下，看看海瑞那身打了補丁的舊棉袍，又看看他身後那兩個隨從，嚥下了原本想說的話，轉身進了後廚。
面很快端上來，清湯寡水，上頭飄著幾根青菜葉子。
海瑞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面，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七天的路，啃了七天餅子，嘴裡早就淡出鳥來了，但這碗麵也沒什麼滋味。
他吃得很慢，一筷子接一筷子，眼睛盯著碗，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城門口那些人，那些布條，那些眼淚。
他知道百姓為什麼哭。
因為他們見過太多貪官汙吏，見過太多冤案積壓，見過太多有冤無處申。
所以他們把希望寄託在他一個人身上，把他當成青天，當成活菩薩。
但他不是。
他只是個按律辦案的官，僅此而己。
筷子停在半空，海瑞盯著碗裡那幾根麵條，突然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這些百姓的期待，太重了，壓得他喘不過氣。
“大人。”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海瑞抬頭，看見一個衙役站在桌邊，手裡捏著一張紙。
“順天府尹讓小的給您送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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