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
周彥大概是用了好幾秒來消化這句話。
倒也不是嫌貴,也不是不想給,而是在他熟悉的那個行業規則裡,授權這兩個字幾乎不會出現在一個新人詞曲作者和一家頂級娛樂公司的談判桌上。
新人能拿到二十萬一首的買斷價己經是天大的面子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沒有被這個價格砸暈,反而還要把版權攥在自己手裡。
“……那你等我想一想。”周彥說完掛了電話。
徐硯書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靠在巷子的牆上,夜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潮熱。
等了大概幾分鐘,手機又響了。他按下接通。
“就按你說的辦。”周彥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徹底放棄抵抗的爽快,“趙總同意了。”
原來周彥掛了電話之後首接給趙秉文發了條訊息,把徐硯書的授權方案簡單說了一遍。
趙秉文的回覆快得驚人,就兩個字:“可以”。
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讓周彥再去壓價,沒有做任何商業上的拉扯。
周彥看著那兩個字在螢幕上亮著,覺得今晚讓他驚訝的事己經不止是徐硯書的歌了,還有趙秉文對這個年輕人的態度,這種毫不猶豫的、近乎縱容的信任,跟趙秉文平時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的風格判若兩人。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沒什麼好奇怪的,這兩個字就是趙秉文一貫的作風,只要是他認可的人,他願意給出最大的誠意,這種誠意不是施捨,是投資。
徐硯書掛了電話,推開後門走回店裡。
姜楊正用筷子夾著碗裡最後一塊蹄花皮往嘴裡送,看見他從後門進來,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
徐硯書坐回他對面,重新拿起筷子。
“成了。十五萬,授權。”
姜楊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一把鬍子。
“我就說吧。”
徐硯書把手機往桌上一擱,衝姜楊豎了個大拇指,別的沒說。
恆星那邊一開始準備出二十萬一首買斷的事,他一個字都沒提。
倒不是想瞞著,是這段時間他親眼看著姜楊被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認知,那張臉上的表情都在震驚,懷疑人生,徹底躺平之間反覆橫跳。
今晚這頓蹄花好不容易把人吃回魂了,他要是再說其實恆星還主動往上加了五萬,姜楊估計能當場把鬍子揪下來。
算了,放他一回。
姜楊把最後一口蹄花湯倒進嘴裡,拿紙巾抹了一把鬍子,站起來拍拍肚皮,說了句走了,回去睡覺,然後邁著他那特有的、透著點得意勁的步伐出了店門。
徐硯書沒急著走。
他靠在角落裡那把椅子上,掏出手機刷抖音,偶爾有人從旁邊經過認出他來,衝他揮揮手打個招呼,他就抬頭沖人笑一下聊兩句。
就等著蔡夢娟打烊了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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