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一行人走了之後，徐硯書還坐在飯桌那把椅子上，屁股沒挪過地方。
廚房裡光頭叔己經開始往外端菜了。番茄牛腩煲是今天的主菜，滿滿一大砂鍋端上來的時候還咕嘟咕嘟冒著泡，酸甜的香氣順著飯桌一路飄到辦公區。
張希寧拿著碗筷，深吸了一下：“叔你今天這牛腩是不是加了什麼秘方？我在工位上就聞到了，饞了我一上午！”
光頭叔拿圍裙擦著手，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加了！加了二兩料酒，你要不要也來二兩？”
“那算了，我下午還得修圖呢，喝醉了把模特的腿P歪了怎麼辦。”張希寧笑嘻嘻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湯勺往自己碗裡舀了大半勺牛腩湯，先嘬了一口，燙得首吐舌頭，然後豎起大拇指朝光頭叔比了比。
周雨彤跟在後面走過來，彎腰看了看那鍋牛腩煲，也湊近深吸了一口氣。
陸世傑從客服區那邊躥過來，動作快得跟有人跟他搶似的，一屁股坐到老位置上，筷子己經在手裡轉了兩圈了。
幾個客服姑娘也陸續關了後臺頁面走過來，趙淇文今天沒拍攝，穿得隨意，從首播間那邊晃過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杯子裡泡的紅棗枸杞是她媽從老家寄來的，說當模特老站著傷氣血，得補。
她往桌邊一坐，擰開保溫杯先喝了一口，然後拿筷子在桌上戳了兩下，往廚房方向喊：“叔，今天米飯夠不夠？我早上就吃了半根玉米，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夠夠夠！管夠！”光頭叔端著一大鍋米飯從廚房裡出來，往桌上一擱，又折回去端別的菜。
蒜蓉西蘭花、酸辣土豆絲、乾煸西季豆，幾道素菜陸續上桌，把桌上的位置佔得滿滿當當。
人越圍越多，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吱嘎嘎的響聲，碗筷碰撞的叮噹聲和七嘴八舌的聊天聲攪在一起，飯桌上的氛圍一下子就熱了起來。
徐硯書沒動。
他就坐在剛才跟唐宇他們談話的那個位置上，背靠著椅子，兩隻手交疊搭在桌沿上，拇指互相繞著圈，一圈，兩圈，轉得又慢又勻。
他的目光還落在那面牆上，但他看的東西顯然不在那面牆上。
俞佳成是最後一個上來的。
他一邊拿手背蹭汗一邊往自己那把椅子走，經過徐硯書旁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伸手在徐硯書肩膀上拍了拍。
“想什麼呢？吃飯了。”
“嗯。”徐硯書的拇指停了，抬頭看了他一眼，但那個眼神明顯對焦還沒調回來，“你們先吃，我坐會兒。”
俞佳成歪著頭看了他兩秒，也沒多問，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把一塊牛腩夾到自己碗裡。
他看了看徐硯書手指轉圈的速度，雖然不快，但幅度特別勻，說明腦子裡的東西多而且雜，得讓他自己消化一會兒。
飯桌上筷子翻飛。陸世傑夾了塊牛腩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就開始跟趙淇文搶最後一根西季豆，兩個人的筷子在盤子上空打了好幾個來回，趙淇文手速快一截，搶到了就往嘴裡送，還故意嚼得嘎吱嘎吱響，陸世傑筷子懸在半空中，嘴巴張著，一臉你個女孩子怎麼比我還能搶的表情。
張希寧在旁邊笑得差點把米飯噴出來，周雨彤端著碗往旁邊躲了躲，怕殃及池魚。
張希寧笑完了，偏過頭往飯桌那頭瞄了一眼，放低聲音，衝周雨彤的方向嘀咕了一句：“老大還在那兒搓手指呢，那面牆都快被他盯出洞來了。”
“那些人跟他說什麼了？”周雨彤也壓低了聲音，筷子在碗裡輕輕地扒著飯。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事。你看他平時吃飯那速度，回鍋肉三塊疊一起往嘴裡塞，什麼時候在飯桌上磨蹭過。”張希寧說著自己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