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十分，北京，西紅柿總部。
陳濤他們一到公司樓下就被人招呼著去樓上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裡人已經到齊了。張朝明，李珊蘭，王磊他們都到齊了。
主位上，李總更是端坐在那裡。
陳濤下意識挺了挺腰。
李總沒說話，只是朝丁興平點了點頭。丁興平把攝像機放到桌上，從包裡掏出資料線，走到會議室那臺大屏前面，蹲下去插上。
螢幕亮了一下，跳出來一個資料夾。他握著滑鼠，找到今天拍的原始素材檔案，雙擊。
畫面彈出來了。
沒有剪輯，沒有配樂，沒有字幕，連色都沒調過。
所有人都看著採訪一言不發，直到秦宇問出那句：“這段描寫是怎麼產生的？”
畫面裡的徐硯書沒有立刻回答。然後他開始講蟬蛻殼。講蟬從幼蟲變成成蟲要蛻掉整層外殼，講那個過程很慢很艱難，講擠的過程中翅膀是溼的軟的。然後他說，其實以前的我是一個非常自卑。非常自閉的人。
會議室裡沒人動。
畫面裡的徐硯書繼續說著，語氣平平淡淡的。他說到從橋上跳下去的那一刻，說到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感覺，說到疼是真的疼冷是真的冷。然後他看著秦宇，說出了那句話。
“掉進水裡你不會淹死，呆在水裡你才會淹死。”
聽到這裡，張朝明的手抖了一下。
畫面繼續往後放。秦宇問到《清平調》，徐硯書說他也說不清楚，說那首詩就是自己來了。然後他語氣很輕地，像自言自語地，念出了那句。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李珊蘭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靠了靠。
最後一段。秦宇問他對年輕人有什麼建議。畫面裡的徐硯書開口。
“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只有你自己能做主的事才算數。”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張朝明把筆往桌上一拍，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像剛跑完八百米。他看著主位上的李總，嘴唇動了動，話還沒出口，手先揮了一下。
“李總！成了！成了！”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裡炸開，帶著一種壓抑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粗糲感。沒有人覺得他失態。因為在座的人都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
這段採訪一旦放出去，遮天的資料會被推到什麼樣的高度，他們已經不敢用現有的資料模型去預測了。因為徐硯書身上的流量，跟西紅柿過往推過的任何一個作者都不一樣。
他不只是一個寫網文的。
他是從錢江三橋上跳下去的救人英雄。他是被華國詩詞學會官方收錄作品的詩人。他還是開了一家女裝店的創業者。他是能隨口說出掉進水裡不會淹死，文章本天成，任何人答應你的事都不算數這種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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