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服務生小跑過來幫忙拉車門,陳濤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自己先跳下去,繞到後備箱把徐硯書的揹包拎出來。
徐硯書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酒店大堂的燈光從落地窗裡透出來,暖黃色的,照在門口的水景上,波光粼粼的。
陳濤領著他往裡走。辦理入住的工夫,陳濤跟前臺說了幾句,拿了房卡,轉身遞給徐硯書。
“十七樓,行政樓層。我就在隔壁,1707.大大你有什麼事隨時給我發訊息,多晚都行。”
兩個人坐電梯上樓。陳濤站在旁邊,雙手交疊搭在身前,嘴角一直翹著,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說,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開口了。
“大大,明天別緊張。就正常聊,跟上次採訪一樣就行。你上次那個狀態特別好,真的。”
電梯到了十七樓,門開啟。陳濤把徐硯書送到1709門口,把房卡遞給他,又叮囑了一句有事隨時叫我,然後往隔壁走了。
徐硯書把房卡貼在門鎖上,綠燈亮了,推門進去。
房間很大。玄關進去是一個小客廳,沙發。茶几。電視。茶几上擺著一個果盤,旁邊壓著一張歡迎卡。臥室在裡間,床大得離譜。窗簾半拉著,窗外是上海的夜景。
他把揹包扔在沙發上,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十七樓的視野。黃浦江在遠處彎了一道弧,江面上有遊船的燈光,慢悠悠地移動著。
對岸的陸家嘴,東方明珠亮著,金茂大廈亮著,一棟一棟樓宇的輪廓燈連成一片。
高架橋上流動的車燈像一條發光的長蛇,蜿蜒著穿過城市。更近一些的地方,老租界的梧桐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他站在窗前,兩隻手撐在窗框上,看著外面。
上一世,他也來過上海。
公司派他出差,當天來回。早上七點的高鐵,晚上十點回杭州。從虹橋打車到客戶公司,談完事,在樓下快餐店吃了個快餐,然後打車回虹橋。
上海長什麼樣?他不知道。他只記得虹橋高鐵站的候車大廳,和客戶公司樓下那家快餐店的味道。
那會兒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把這個月的KPI完成。完成了才有提成,有提成才能有存款,有了存款才能繼續活著。繼續活著,然後繼續加班,繼續在出租屋和公司之間兩點一線地往返。像一隻在滾輪裡拚命跑的倉鼠,跑得越快,滾輪轉得越快,但永遠在原地。
後來他猝死了。
他盯著窗外那一片層層疊疊的燈火,心裡某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你在一條漆黑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走得都快忘了光長什麼樣,然後突然有一天,隧道的出口出現在你面前。你站在那兒,看著外面的光,腳底下有點發軟。
他上一世從來沒有住過這種酒店。
從來沒有站在十七樓的落地窗前看過夜景。
從來沒有被人叫過大大,沒有人專門從北京飛到杭州採訪他,沒有人在貼吧開直播樓討論他說的某一句話。
沒有人覺得他說的話值得被截圖。被收藏。被設為簽名。
一千多人,從全國各地坐好幾個小時的車,就為了明天坐在臺下看他一眼。
他再次想到了那個問題。
他值嗎?
。道知不舊依他
。了來都來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