緯五路上的梧桐樹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底下,風一吹就晃。
工作室裡開了暖空調,張希寧在工位上裹著條奶白色的小毯子修圖,遠遠看過去像一坨軟乎乎的糯米糰子。周雨彤端著杯熱咖啡剪影片,杯子上冒著白氣,她時不時低頭嘬一口,然後繼續盯螢幕。
陸世傑帶著幾個客服噼裡啪啦敲鍵盤,偶爾有人喊一句老陸這個買家說要補償,怎麼處理?,他就滑著椅子過去看一眼,丟下兩句,再滑回來。
五樓更熱鬧。五個發貨的小夥子每天都嘻嘻哈哈的。老陳這邊也鳥槍換炮,每天專門開著大車來收。
一切都上了軌道。
一轉眼就到了12月5號。
網路上關於徐硯書的熱度終於開始往下退了。熱搜榜上他的名字從第一頁滑到了第三頁,又從第三頁滑到了更後面。
抖音上關於他的二創影片還在,但更新頻率明顯慢了,從一天幾十條變成了幾條。
超話裡的帖子也從一天幾萬條變成了幾千條,不是沒人關注了,是那波爆炸式的流量高峰過去了,剩下的都是真正願意長期關注他的人。
這些人會認真討論劇情的,會畫同人圖的,會在他每條抖音下面搶沙發然後截圖發超話炫耀的。
這個節奏徐硯書挺適應的。他不是那種享受被全網盯著的人,書友會那天的聚光燈打在身上的時候,他確實被觸動了,但觸動歸觸動,真要讓他天天站在那個臺上,他也扛不住。
熱度退一點,他反而覺得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沒松多久。
因為另一個讓他頭疼的問題,己經頂到鼻子底下了。
娛樂公司。
其實從他火起來那天開始,就有娛樂公司陸陸續續地找上門了。
私人抖音私信裡夾雜著你好我是XX娛樂的經紀人方便聊聊嗎,QQ郵箱裡躺著關於徐硯書先生的合作邀約,簡訊裡偶爾蹦出一條徐老師您好我們是XX傳媒。但那時候數量少,他理都懶得理。
而書友會之後,這幫人跟瘋了似的。
電話從早響到晚。他接起來,對面清一色是那種訓練過的熱情聲線。
“徐老師您好!我是XX文化的!我們非常看好您的個人IP!”
“徐老師!我們是XX娛樂的!您有沒有考慮過往娛樂圈發展?”
他剛開始還客客氣氣地回一句“不好意思沒興趣”,後來接都懶得接了,陌生號碼首接掛。但掛了對方還打,打到他首接把手機調成靜音。
私人的抖音私信更離譜。未關注人訊息那個數字永遠顯示99+,點進去劃都劃不完。
微信好友申請更是重災區。每天開啟微信,通訊錄那一欄的小紅點看的他頭都大了!完全影響到了他加那些檔口微信,搞得他微信的換了一個。
到後面,簡訊也沒能倖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