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幾個人還在吃。蹄花湯見了底，砂鍋裡的芸豆和海帶被撈得乾乾淨淨，蘸水碗也是一人一個空。
俞佳成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張希寧：“你們倆什麼時候走？”
“明天早上的飛機。”張希寧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我媽昨天還打電話催我，說我再不回去家裡的年貨都要被她一個人吃完了。”
周雨彤在旁邊點頭：“我跟她一起的。”
王凱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我明天也回去了。高鐵票買好了，下午走。”
陸世傑聞言也舉手：“我跟你差不多，明天下午的票。”
俞佳成嘴巴一撇，筷子在空碗裡撥拉著：“那不就剩我跟老徐了？你們一個個都跑了，工作室成空巢了。”
徐硯書靠在椅子上，雙手搭在肚子上，瞟了他一眼：“你回自己家待幾天也行，就幾步路的事兒。工作室那邊我去盯著就行，反正林婷和小何還在值班，也算有人。”
俞佳成想了想，點點頭：“行，那我回去待幾天。正好過年跟我爸媽吃頓飯，順便讓我爸看看他兒子現在多出息。”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又不自覺地揚起來了，那個得意的勁兒跟那天在502分錢時如出一轍。
接下來的幾天，徐硯書的日子難得清閒了下來。
快遞停運之後，店鋪雖然還在接單，但全是年後才發的預售，後臺資料偶爾上去瞄一眼就行，沒什麼需要操心的。
因為還留了個客服值班，所以他大部分時候中午會去工作室炒兩個菜，吃完，洗碗，下午就開著車往西湖邊跑。
姜楊那邊的基礎課程己經教得差不多了，樂理、和絃走向、編曲軟體的各種騷操作，徐硯書吸收得比姜楊預期的快了不止一個量級。
這種學習速度別人可能要半年才能摸到門檻的東西，徐硯書一個多月就啃下來了。
姜楊在圈子裡見過不少學編曲的，但像徐硯書這樣聽一遍就能把核心邏輯拎出來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嘴上不怎麼說，但教的時候越來越來勁，經常講著講著就超了時，從兩點一口氣講到天黑，中間連水都忘了喝。
末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拿手指點著徐硯書，用一種又欣慰又嫉妒的語氣說：“你小子，真的是個好苗子，可惜不搞專業。暴殄天物。”
徐硯書每次聽到這話就笑，也不接話，繼續低頭在軟體上調他的音軌。
前幾天徐硯書主動提了想學扒曲。姜楊一聽，眉頭先擰了一下。
扒曲這東西跟學樂理不一樣，沒基礎的人上來就扒，扒出來的東西驢唇不對馬嘴，他還得花雙倍的工夫糾錯。
但想了想徐硯書這一個多月的進度，他把到嘴邊的再等等嚥了回去，滑鼠在螢幕上點了兩下，調出一首簡單的流行歌，從頭到尾演示了一遍怎麼聽、怎麼記、怎麼在軟體裡一個音一個音地還原。
從聽和絃轉位到扒旋律線，從辨認樂器音色到設定對應的MIDI軌道，每一個步驟都拆碎了講，講完了還把工程檔案首接發給徐硯書，讓他回去對著練。
於是這幾天徐硯書除了去姜楊那兒上課，剩下的時間全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耳機一戴，在編曲軟體前面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2月9號，除夕。
溪岸楓林的窗外時不時傳來零星的爆竹聲，遠沒有往年在瀘州老城區那麼密集，但年味還是從窗簾縫裡一絲一絲地滲進來。
蔡夢娟從下午就開始在廚房裡忙活，雖然今年只有母子倆過年，她還是滿滿當當做了一大桌子菜。
徐硯書中途探頭進廚房問要不要幫忙，被她拿鍋鏟趕了出來：“去看你的電視，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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