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兩個檔名《我記得》音訊、《我記得》歌詞,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好一陣子,沒有立刻點開。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膝蓋上投下一道一道細細的光斑。
牆上那封信被穿堂風輕輕吹動,紙角翹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最終點開了歌詞文件。然後他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半個小時後,姜楊的手機在桌上震了起來。
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正是老呂。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按下接聽鍵。
電話一接通,呂明浩的聲音就衝了出來。
不再是之前那種悶悶的、被什麼東西壓著的調子,而是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切,像憋了很多話終於找到了出口:“大盜,這首歌,是誰寫的?”
姜楊靠在椅背上。他知道這件事幾乎己經成了。
呂明浩這個人他太瞭解了問能不能唱之前先問誰寫的,說明這首歌在他心裡己經過了那道最挑剔的關卡,剩下的只是想知道,能寫出這種詞曲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姜楊嘴角咧開,不緊不慢地說道:“徐硯書。知道嗎?”
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呂明浩在腦子裡翻了好幾圈這個名字,最後老老實實地說:“不知道。新人?”
他這兩個多月幾乎與世隔絕,手機裡除了幾個至親的聯絡方式,其他訊息一概不看不回,網上的熱鬧他一概不知。
一個從來沒在音樂圈裡出現過的名字,他確實對不上號。
姜楊聽完這兩個字,首接笑出了聲。
電話那頭的呂明浩被他笑懵了,擰著眉頭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一點,看了看螢幕上大盜兩個字,又貼回去:“你笑什麼?”
姜楊笑了好一陣子才收了聲,清了清嗓子:“行,我給你講講這個徐硯書。”
他從頭講起。從錢江三橋上那一跳開始,一樁樁一件件。
然後姜楊的語氣沉了沉,講到了他媽媽那件事。
那個僱水軍把他母親的舊傷疤扒開來當武器的人,被徐硯書一步一步逼到退無可退,最後在徐硯書的一條影片和所有站出來幫他之人的努力下,成功把那人送了進去。
呂明浩在電話那頭聽著,一聲沒吭。
姜楊最後說:“還有,這小子跟我學了一個多月的編曲。就一個多月。然後昨天晚上,自己扒了一首曲子,自己填了詞。就是你剛才聽到的那首。”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過了好一陣子,呂明浩才開口,聲音裡的那份不可思議幾乎要透過聽筒溢位來:“你是說……他跟你學了一個多月?然後自己就寫了一首歌、譜了一首曲?”
“是的!”姜楊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語氣裡那股子得意勁兒跟是他自己寫了這首歌似的,“這小子真是個天才,真的!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天才!我姜楊在圈子裡混了二十六年,什麼好苗子沒見過,他呢?一個多月!詞曲全包!而且你聽聽那編曲,那和聲走向,那大提琴鋪底的層次感!我跟你說句實話,要是他是專業出身,從小練起的話,我們這幫老傢伙怕是都要被他壓得抬不起頭。”
呂明浩聽完這句話,握著手機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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