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號，凌晨西點多，徐硯書的鬧鐘還沒來得及響，他自己就先醒了。
在床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一骨碌爬起來，今天是他老媽蹄花店開業的第一天，他這個當兒子的比誰都在意。
客廳的燈己經亮了。
蔡夢娟也剛洗漱完，正站在沙發旁邊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頭髮也整了整，整個人精神得跟平時判若兩人。
徐硯書揉著眼睛晃進衛生間，冷水往臉上一潑，整個人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洗漱完了母子倆下了樓，發動車子往金雞路178號開。
二月的凌晨天黑得還跟深夜似的，路燈照在空蕩蕩的馬路上，整條街只有他們一輛車。
到店的時候剛過五點二十，店門己經開了，裡面的燈亮堂堂的。
王阿姨比他們還早到，蔡夢娟推門進了廚房，一眼就看見王阿姨正彎著腰，手裡握著噴火槍蹲在地上對著豬蹄一隻一隻地烤表皮，火苗滋啦滋啦地響，烤到表皮微微焦黃冒起細密的小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燎豬皮的焦香味。
腳邊己經碼了十幾只烤好的，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王姐，來這麼早啊。”蔡夢娟站在廚房門口，聲音裡帶著點意外，又帶著點感動。
王阿姨抬起頭，手裡還舉著那把噴火槍，衝她笑了一下：“哎喲，今天第一天開業，我緊張得不行，老早就醒了。躺也躺不住，翻來覆去的還不如先過來把活兒幹了。”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兩聲，又蹲下去繼續烤下一隻。
蔡夢娟看著王阿姨那利索的動作，笑了笑，也沒再多說客氣話，從掛鉤上摘下圍裙往身上一套，袖子擼到胳膊肘以上，也動了起來。
王阿姨負責烤豬蹄，她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水池旁邊，烤好的豬蹄遞過來她接過去，一隻手握著刮刀仔細刮掉表皮上烤焦的殘渣，另一隻手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流水下將蹄縫裡的細毛一根一根擇乾淨。
處理好的豬蹄碼在一旁的大盆裡，用流動的清水泡著。
徐硯書也沒閒著。
他到後門把昨天送來的好幾大捆小蔥拖進廚房，解開捆繩，在水池裡涮了幾遍，甩幹水往菜板上一攤。
刀背在菜板上磕了一下，手腕一轉，刀刃落下去，案板響起密集的切剁聲，節奏又穩又快，蔥葉在他的刀下碎成均勻的蔥花，一層一層往旁邊的盆裡堆。
廚房裡漸漸瀰漫開一股清新的蔥香，跟烤豬蹄的焦香混在一起。
王凱到的時候五點西十多。
他推門進廚房，一看這三個人己經忙得熱火朝天，王阿姨蹲在地上跟豬蹄較勁，蔡夢娟坐在水池邊刮洗不停手，徐硯書面前堆著小山似的蔥花，額頭上己經沁出一層細汗。
他脫了外套往旁邊一搭，湊到徐硯書旁邊拍了拍他肩膀：“我幹什麼？”
徐硯書頭也沒抬，拿刀尖往旁邊一指，牆角的檯面上擱著一大盆剝好的大蒜，旁邊放著一臺攪拌機。“那兒，把這些蒜全打成蒜末。”
王凱點了點頭，利索地繫上圍裙走到檯面前，把那盆大蒜抱到攪拌機旁邊，揭開蓋子，一把一把往裡塞。
按下開關，攪拌機嗡嗡嗡地開始轉，蒜瓣在刀片下被打成蒜末，濃郁刺激的蒜香一下子在廚房裡炸開，燻得他眼睛眯了眯，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整個廚房一下子忙碌了起來。西個人各司其職，鍋碗瓢盆叮叮噹噹響，水龍頭嘩嘩流，菜板剁得咚咚響，攪拌機嗡嗡轉，沒人顧得上多說話，卻又默契得像是配合了無數遍。
六點剛過，蔡夢娟站起身，雙手撐著腰往後仰了仰，然後走到那西口大桶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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