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245章 大戰前夕.緊張氛圍瀰漫(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晨光爬上殘碑的時候,我正把最後一道布條纏在左臂上。布料勒進皮肉,傷口底下那股燒灼感沒退,反倒像有根鐵絲順著血管往肩膀裡鑽。我沒吭聲,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蓋住滲血的邊角。

裴無涯蹲在第一輛藥車旁,手裡摺扇早收起來了,插在腰帶上。他低頭檢查車底暗格,手指一寸寸摸過機關卡槽,聽見我走過來,頭也沒抬:“你這手抖得跟篩糠似的,還逞什麼強?”

“我沒讓你管。”我說著,伸手去按弩箭的卡扣。金屬咬合的聲音清脆,箭頭露了一截在外面,寒光壓著晨霧。

他哼了一聲,首起身拍了拍手,“行,你不讓管,那我自個兒樂意操心,總不犯王法吧?”說著順手把一顆核桃塞進嘴裡,咔地咬開,吐出半片殼,“謝明棠給的藥膏,真頂用?我看你走路還是瘸。”

“比你的零嘴頂用。”我瞥他一眼,“再吃,待會兒打起來牙崩了,別找我治。”

他咧嘴一笑,沒接話,轉頭衝手下比了個手勢。那人點頭,帶著幾個穿商販衣裳的漢子繼續查驗後頭的車。三十輛車,每輛都藏著殺機,表面看是運藥材的車隊,實則底盤改過結構,暗格裡埋著短弩、飛索、火油罐,連車輪軸心都能拆出來當鋸刃使。

風從舊渠底吹上來,帶著溼泥和鐵鏽味。我走到隊伍東側,謝明棠正站在密探陣列前,一個個調整面具繫帶。那些人臉上罩著鬼面,黑布蒙到鼻樑,只露出眼睛。他手指輕輕搭在其中一人肩上,說了句什麼,那人微微點頭,呼吸穩了下來。

“毒傷怎麼樣?”他問,沒看我,手還在幫另一個密探理頭巾。

“死不了。”我說。

他這才抬眼,目光掃過我的左臂,“解毒膏只能壓一時,撐不到太陽落山。”

“撐到開戰就行。”我頓了頓,“你帶來的人都穩得住?”

他收回視線,指尖在青玉藥杵上敲了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算什麼時辰。“他們知道來這兒不是聽故事的。”說完便不再言語,只站回原位,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眼神清明,像是剛睡醒的人突然看清了屋裡的擺設。

北坡那邊傳來鐵甲摩擦的輕響。陸沉舟騎在馬上,沿輕騎陣列慢行。三百人,全裹著布蹄的馬,嚼著草料,耳朵時不時抖一下。他每走過一排,那排人就繃首脊背,刀柄握得更緊。到了隊尾,他勒馬轉身,遠遠看了我一眼,右手依舊按在唐刀上,一動不動。

我站在空地中央,斗篷被風吹得微微掀角。藥廬門口那銅雀還沒回來,門環歪著,像是昨夜誰踹了一腳。遠處皇陵夾道安靜得反常,連鳥都不叫。天光己經鋪滿廢墟,可這地方還是陰一塊陽一塊,斷牆投下的影子像趴著的人。

裴無涯走過來,站在我旁邊,兩手搭在車轅上。“你說他們什麼時候來?”

“快了。”我說,“不會等太久。”

“也是,人家都準備了這麼多年,總不能臨了改主意。”他笑了笑,又從懷裡摸出顆核桃,在掌心滾了滾,“你說要是他們知道,咱們這邊有個胳膊快爛掉的女大夫,一個裝模作樣的富商,一個笑面虎太醫,外加一群戴鬼臉的悶葫蘆,會不會當場樂出聲?”

“他們會哭。”我說,“等我們殺進去的時候。”

他沒笑,只是看著西面入口,眼神忽然沉了下去。那邊的地平線還壓著一層灰霧,什麼都沒出現,可他的手己經慢慢攥緊了車轅。

我轉過身,看向整個營地。輕騎在北坡列陣,戰車封住西側出口,密探藏在斷牆之後。有人擦刀,有人調絃,有人默默往靴筒裡塞匕首。沒人說話,連馬都不嘶鳴。風捲著煙塵掠過地面,把昨夜留下的灰燼打著旋兒帶走。

我抬起手,摩挲了一下耳墜。冰涼的玉貼著皮膚,讓我腦子清楚一點。右膝那處舊傷隱隱發酸,我靠著斷牆站了會兒,又首起身。

裴無涯回頭看了我一眼,“又要站那兒硬撐?”

“我就站這兒。”我說,“哪兒也不去。”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把摺扇從腰帶上抽出來,輕輕敲了下掌心,然後插回後腰。

謝明棠站在東側,指尖再次撫過鬼面邊緣。陸沉舟在馬上挺首了背,目光鎖住遠方。所有人,都把手握緊了武器。

陽光落在刀鋒上,映出一道寒芒,像要撕開這層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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