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61章 應對考驗. 謝明棠布局(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我背貼著牆,右手扣住機關匣的拉環,指尖能感覺到驚蟬絲在內側繃緊。瓦片上的動靜停了,不是因為對方放棄,而是獵人習慣了在撲殺前屏息。我左腿撐地,右腿傷處傳來一陣陣抽痛,像有根鏽釘在裡面慢慢轉動。

巷口兩端的腳步聲同時逼近,靴底碾過青磚的節奏一致,是訓練過的隊伍。他們沒急著衝進來,說明目標明確——抓活的。我舔了下嘴唇,剛才那滴血的鹹澀還在舌根,溫的,最多半刻鐘前留下的。他們剛搜過這附近,布條是同一個人撕下來的,動作倉促,但沒喊人,說明不想暴露位置。

我鬆開拉環,左手摸到腰間累絲銀簪,輕輕一旋,拆出一枚銀針。不是用來打人的,是用來聽的。我把針尾抵在牆上,針尖探向地面裂縫。三步、五步、七步……北面那頭來了西個人,南面五個,屋頂上還有一個輕得像貓的。他們在等訊號。

我不動。動就是破綻。

風又起了,帶著疫區特有的腐草味。我藉著這股風,把柺杖輕輕放倒,讓它靠在牆邊發出一點磕碰聲。然後我猛地蹬地,整個人貼著巷壁滑向左側,在柺杖倒地的瞬間翻身躍起,驚蟬絲甩出,勾住頭頂晾衣繩——那是去年白芷幫我埋的機關錨點,鐵線深嵌磚縫,承重兩百斤沒問題。

繩子一緊,我借力翻上矮簷。身後己經射來一支弩箭,擦著腳底飛過,釘進對面山牆。我沒回頭,踩著屋脊往西跑,三步後跳進相鄰廢院。院子裡堆著發黴的藥渣,我認得這味道,屍斑病發作時病人會嘔出這種黑綠色黏液,後來整條街的人都瘋了,官府一把火燒了鋪子,連門板都燒成了炭。

沒人敢來這兒翻東西,所以也沒人知道後巷那口井早就被我改過道。

我掀開井蓋,順著溼滑的石階往下走。下面有條暗渠,通向廢棄藥坊。水才沒到小腿,但我走得慢,右腿使不上勁。水裡漂著一層油光,是硫磺和腐草膏混合後的殘渣,踩一腳就泛起綠泡。我閉氣往前,聽見上面有人罵:“丟了?怎麼可能!”另一個聲音壓低:“頭兒說她帶傷,跑不遠,分三隊,活要見人。”

他們不知道我根本沒往主道跑。

我在水裡蹲下,從藥囊掏出雄黃粉抹在口鼻上。這地方陰氣重,稍不注意就會中招。果然,走出不到二十丈,空氣裡開始飄灰霧,細得像麵粉,吸一口腦子就發沉。夢纏草。有人在上游撒了灰燼,想讓我迷路。

我靠牆坐下,把銀簪插進地面,順著水流方向劃了道痕。舊疫時這裡做過隔離排汙,三條暗流交匯,只有最低窪那條是往外排的。逆著它走,頂多半個時辰就能到老井臺。我閉眼,耳朵貼著水面聽流速。左邊快,右邊緩,中間幾乎不動——選中間。

爬出井口時天還沒亮透,霧比剛才更濃。我趴在井沿不動,先數呼吸,再摸藥囊確認東西都在。往生鏡殘片還在,玄司銅牌我沒帶出來,留在了巷子裡,怕被追蹤。反正裴無涯給的時候就說“隨你呼叫”,又沒說非得拿著牌子才行。

我剛要起身,眼角掃到井臺石壁上有東西。蹭過去一看,半幅圖刻在青苔底下,像是用硬物刮出來的。線條歪斜,但能看出是佈防圖,角上標著一串數字。我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對照——昨夜抄錄的巡防調令副本,宇文烈簽發的,三日前下發,只存樞密院底檔。

這張圖不該在這兒。

我從藥囊取出昨天採的血樣,滴在圖紋上。血一沾石頭,泛出淡金光暈。玄鐵令殘留反應。軍令銅符拓印過這圖,有人把機密文書帶出了宮。

我盯著那行編號,腦子裡過了一遍最近的訊息。三天前,有個神秘人遞信說“有司主暗聯邊軍”,我當時沒當真,以為又是哪路探子想賣假情報。現在看來,宇文烈不只想抓我,他還想改防務圖。改到什麼程度?能把整個北郊劃成“疫區禁區”,連禁軍都不能進?

正想著,遠處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音,還有低語呢喃,斷斷續續:“冷……好冷啊……”是封魂陣開了,想用幻覺困人。子時到了,迷霧升得更快。

我立刻把雄黃粉混唾液糊住口鼻,蹲低身子。謝明棠要是真想讓我死,不會選在這種時候動手。他喜歡考驗,上次故意給我錯星象圖,害我在毒瘴林轉了三天。可最後他還是派了人接應。這次字條寫“子時不歸,明日驗屍”,語氣是他的,用的還是太醫院密語編號,第七組第三變體,只有我們幾個知道。

他讓我來,就得信我能活到那時候。

我摸著井壁往前走,手心順著凹凸辨方向。水流聲在右邊,說明還沒到出口。地上開始有碎骨,踩上去咯吱響。舊疫時死的人太多,火化不完,就埋在這片地下。亡魂躁動是因為封魂陣擾了地氣,但只要我不看、不聽、不停,它們就不會纏上來。

走到一處岔口,左邊風大,右邊悶。我選右邊。走十步,摸到一塊凸起的石碑,上面刻著“丙三排汙閘”。對了。我沿著碑底縫隙摳出一枚小鐵片,是謝明棠留的標記。翻過來,背面壓著一枚青玉藥杵模型,只有拇指大,雕工精細。

他清場了。

我攥緊藥杵,靠牆喘口氣。霧漸漸散了些,能看見井臺出口就在前面。我走出去,站在高處回頭看了一眼。北郊這片廢墟,像口巨大的鍋,把所有人都燉在裡面。宇文烈在攪勺,謝明棠在試毒,而我得活著走出去,把這鍋湯是誰熬的,查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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