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98章 真相升華.母族的榮耀(1)

作者:雪飄飛血·5個月前

我靠在石壁上,手還按著藥囊。銅匣子貼著胸口,沉得像塊鐵。剛才逃命時沒覺得它有多重,現在靜下來,反倒壓得肋骨發酸。

呼吸慢慢平了。我閉眼,照太醫院教的導引法,吸三下,停兩下,再撥出去。指尖不再抖,耳朵裡也不再嗡嗡響。能聽見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穩住了。

睜開眼,把銅匣放在膝頭。蠟印沒破,雙蛇纏蓮的紋路清清楚楚。小時候母妃給我繡荷包,就用這個花樣。她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記號,不是妖術,是醫道。

我沒急著開。手指順著匣沿摸了一圈,冰涼的銅皮沾了點汗,滑膩膩的。這東西要是落在別人手裡,可能當場就砸了看裡面有什麼寶貝。可我知道,有些事不能急。冷宮那幾年,熬藥要文火,人要活也得慢熬。

我記得她死前那天晚上,風特別大。窗紙破了個洞,吹得嘩啦響。她把我叫到床前,餵我喝藥。那碗黑湯又苦又澀,我差點吐出來,她就捏著我的臉說:“嚥下去,以後你就明白了。”

當時不明白。後來進了太醫院,翻古籍,查脈案,才曉得那是封魂湯,護的是靈識不散。可我還是恨——恨她為什麼不跑?為什麼不辯?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怎麼就成了“通妖”的廢妃?

現在我看著這蠟印,突然想起她嚥氣前最後那個眼神。不是怕,也不是痛,倒像是……鬆了口氣。

我用指甲摳開封蠟。一點點掀開,動作很輕,怕弄壞了裡面的東西。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卷手稿,紙頁泛黃,邊角都磨毛了。展開一看,字跡熟悉得很,一筆一劃都像從我腦子裡抄出來的——那是母妃的筆體。

首頁寫著一句話:“藥可活人,亦可殺人;唯心所向,不在術本身。”

我愣住。這句話,我在冷宮灶臺底下刻過一遍。那時候沒人信我娘是清白的,人人都說她煉迷霧害人。我就拿炭條在磚縫裡寫,寫了又抹,抹了又寫,好像只要寫夠一百遍,就能有人聽見。

接著往下看。第二頁是“鎮疫散”配方,第三頁畫著地下礦脈圖,標了七處陰樞穴位置,旁邊批註寫著:“熒石聚則霧生,然可控之為用,非災也。”後面還有記錄,講三十年前大疫爆發時,他們如何試圖用藥物中和霧毒,卻被朝廷截斷藥材供應。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小箋,是我小時候畫的。歪歪扭扭一個女人牽小孩,下面兩個字,是我那時還不大會寫的“孃親”。背面有她補的一行字:“吾女知微,若見此書,母願己償。”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我沒擦。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我不怕它毀了字,反正這些話我己經記住了。

合上銅匣,抱在懷裡。這一次不是為了躲追兵,也不是怕被人搶走。就是想這麼抱著,像小時候她把我裹進被子裡那樣。

我站起身,腿還有點軟,但能走。牆角有面銅鏡,蒙著灰。我走過去,伸手抹了把鏡面,照出一張臉:蒼白,嘴唇沒血色,眉峰上的黛畫得又黑又利,像個隨時準備打架的人。

我掏出螺子黛的小盒子,用指腹蘸水,一點一點把眉尾擦掉。再重新描,線條放平了些。不像大夫,也不像刺客,就只是個會難過、也會明白事理的人。

我把銅匣收進藥囊,扣緊搭扣。布料壓上去,踏實得很。這不是證據,也不是武器,是家當。是我娘留下的命根子,也是我往後要走的路。

外面應該還在搜。但我現在不急了。他們找的是一個偷機密的密探,而我要做的事,沒人能攔得住。

我整了整衣領,把累絲銀簪插回頭髮裡,三枚銀針歸位。轉身朝門口走,腳步比來時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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