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
我蹲下,指尖沾了點,搓了搓——還沒完全乾,溫度也還在。
她傷得比我想象的重。
我抬頭,順著血跡的方向看去,遠處山脊線上,有一點微光一閃即滅,像是符紙燃盡的最後一星火。
她在那兒。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繼續往前走。左臂的血順著袖子往下滴,滴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我沒管它。
翻過兩道斷牆,爬上一座殘樓。這樓原本是家染坊,如今梁塌了,只剩骨架。我踩著歪斜的樓梯上去,站在最高處,望向西北。
望舒觀廢墟就在山脊上,黑乎乎的一片,輪廓模糊。但剛才那一閃的微光,絕不會錯。
她在那裡,躲著,喘著,等霧散,或者等援兵。
可她等不到。
我站在樓頂,風吹得衣角翻飛,左臂疼得越來越鈍,像有把鋸子在骨頭裡來回拉。我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顆凝神丸,發現己經碎成了粉,只好作罷。
我盯著那片廢墟,看了很久。
然後,我轉身,邁步下樓。
腳踩在腐朽的木板上,發出吱呀一聲。
我走出殘樓,拐過最後一個巷口,踏上通往城外的土路。
路兩邊是荒田,草長得比人高。我沿著田埂走,腳步沒停。
遠處,望舒觀的輪廓越來越清楚。
我離得越近,就越確定——她出不去了。
這地方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來,另一頭是斷崖。她選這兒,要麼是真沒力氣跑了,要麼是想背水一戰。
可她現在,連戰的力氣都沒有。
我走到山腳,停下,抬頭看。
廢墟靜靜趴在那裡,像一頭死獸。
我沒有立刻上去。
我站在山腳,從髮間拔下累絲銀簪,拆出一枚銀針,夾在指間。
然後,我邁步,朝山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