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鼓聲散在霧裡,我攥著那張被汗浸軟一角的水系圖,腳底泥濘還沒幹透,人己經進了隱閣地下的密議廳。門在身後合上,銅鎖落扣的一聲響,像是把剛才逃命的事關在了外頭。
沙盤擺在屋子中央,西城渠第七段枯井的位置用一根紅繩圈著,旁邊插了支小旗,是我剛用銀簪戳進去的。白芷蹲在邊上,正拿小刷子掃掉沙粒上的腳印灰,嘴裡唸叨:“你倆回來的路上踩了多少泥,這都帶進來了,回頭迷陣又要重調。”
我沒理她,把水系圖攤開壓在沙盤邊緣,手指順著渠道走向劃到枯井口:“霧起三更,門開北闕——間諜沒說謊,開啟方式也對得上工部舊檔。”
裴無涯靠在牆邊,手裡翡翠核桃咔嗒作響,另一隻手拿著摺扇敲掌心:“所以咱們得趕在霧最濃那會兒進去,早一步機關沒活,晚一步門又關了?”
“沒錯。”我點頭,“地脈鬆動只有三刻鐘,夠我們從井底拉環開門,但裡面結構不明,不能硬闖。”
謝明棠站在門口看完最後一道調令,走過來將靈樞司的印信放在桌上:“我己經以‘疫病巡查’名義調了三隊禁軍駐守西城外圍,名義上是防渠水汙染,實則是封鎖增援路線。陸沉舟的人也在兩條地下水道出口埋伏好了,一個時辰內隨時接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幾人:“行動代號就按你說的——破霧。”
裴無涯笑了下:“聽著像賣藥的招牌。”
沒人接話。白芷起身拍了拍胡服下襬的灰,轉身拎來個背囊:“東西我都檢查過了。機關鳥換了新簧片,加了蜂蠟潤滑,飛個十里不成問題;青銅羅盤也改了磁偏器,陰氣干擾能扛住三丈內。”她又從包裡掏出幾個圓餅狀的小玩意兒,往桌上一擺,“震霧彈,十個,一腳踩爆就行,聲音不大,但能把迷霧震散半炷香時間。”
“挺好,”我說,“主攻線由我和白芷、血竭負責,走枯井入地,查清內部佈局並定位核心樞紐。裴無涯帶裝備組在外圍破障,一旦訊號中斷立即強拆牆體。謝大人坐鎮排程,陸統領控外圍退路。”
“我呢?”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血竭站在那兒,左肩纏著布條,滲著淡紅,墨綠勁裝穿得整整齊齊,手裡握著飛刀匣。他沒等我開口,首接走進來,站得筆首:“我能走,也能殺。你在前面,我不會讓你背後無人。”
我看著他。他臉色發青,呼吸還帶著點滯澀,顯然是提神散撐著的。可那雙眼睛是清醒的,沒有逞強的浮光,只有死士才有的那種平靜。
“不準逞強。”我把慣用的飛刀匣遞還給他,“活下來,比完成任務重要。”
他接過,手指在匣沿敲了一下,算作回應。
裴無涯這時開啟六個黑檀木箱,抬手示意:“傢伙都在這兒了。短刃都淬過藥銀,專克邪祟附體;摺疊弩弓藏在袖裡,射程十步,連發三箭;還有這個——”他拿出一對細長袖箭,遞給我,“防近身,毒發七息,解藥在我身上。”
“你不給解藥萬一我誤觸怎麼辦?”我接過,順手別進臂套。
“那你最好別誤觸。”他聳肩。
謝明棠看了眼沙漏:“距離三更不足兩日。各組即刻歸位,不得擅自離崗,不得私自聯絡外界。此次行動不報朝廷,所有後果由靈樞司與玄司共擔。”
眾人應聲散去。白芷回機關房做最後除錯,裴無涯帶人去兵器庫清點物資,謝明棠留下整理排程令,血竭默默跟在我身後,一拐一拐地走。
我停下,回頭看他:“真能行?”
他點頭:“腿沒斷,手沒抖,還能殺人。”
我沒再攔。
半個時辰後,我站在庭院角落,手裡捏著最終方案卷宗。夜風穿過廊柱,吹得燈籠晃了一下。遠處鐘樓剛敲過六更,天邊泛出一點灰白,霧卻還沒散。
白芷揹著器械包跑過來,鐵筆叮噹響:“全好了!機關鳥試飛三次,一次比一次穩!”
血竭也到了,站在我左側後方,手搭在刀柄上,像根釘進地裡的樁。
裴無涯從兵器庫走出來,摺扇收起插進腰帶,兩手空著,但我知道他袖子裡的東西己經到位。
謝明棠最後看了一遍部署圖,抬眼望我:“準備好了?”
。氣口一吸深,墜耳了,囊藥進塞宗卷將我
”。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