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竭沒回頭，左手三枚飛刀滑到指縫，右肩微微下沉。他這姿勢我熟，上回在疫區對付活屍群就是這麼蹲的，意思是：能殺五個，最多六個。
“西角。”我壓著嗓子說，“火稀。”
他眼珠往右一滾，算明白了。下一秒人就撲向正門，刀鞘砸地，震起一溜塵灰。那端茶的玄袍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血竭己撞開兩步，飛刀甩出，門口西人中有三個喉嚨冒了紅線。
剩下那個舉刀要砍，血竭側身讓過，反手肘擊面門，咔一聲，對方鼻子塌進腦袋裡，倒了。
外面火把亂晃，有人喊：“封牆！別讓他們跳井！”話音未落，東南兩窗轟然炸響，白光刺眼，濃煙騰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是白芷。
她不知什麼時候摸進來的，貓在西牆根，機關匣攤開，手裡還捏著第三枚爆鱗彈的引線。銅殼炸裂時磷粉遇空氣自燃，照得整條巷子像鬧鬼似的白。
“走你！”她低吼一聲，把彈子甩向第二輪。
煙霧一起，追兵亂了陣腳。血竭趁機踹開正門衝出去，背貼門框，刀橫胸前，攔住第一批撲上來的爪牙。他左臂剛抬，就被一刀劃過，布料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出來一點，血珠順著小臂往下滴。
我沒看傷口，只盯著他站位。他在替我們拖時間。
“白芷，絆鈴陣。”我貼著牆根挪到她身邊，順手從藥囊掏了顆丸子塞她嘴裡，“含住，別咽。”
她咬破外皮，一股辛辣首衝腦門，眼睛立馬睜大了。“好傢伙，這比喝十碗參湯還靈！”
她抖開腰間麻繩，七根細弦連著銅鈴和房簷上的瓦松石，手指翻飛，眨眼布好。這是她前些日子鼓搗的新玩意，踩中一根，整片屋頂都能塌一半。
我拉著她退到血竭身後。“換路，走後巷。”
三人貼牆疾行，拐進一條窄道。身後哨音再起，第二批人包抄上來，腳步齊得像練過陣法。
血竭斷後，我居中，白芷喘得厲害但沒掉隊。走到第三個岔口，她突然踉蹌一下，差點跪地。我一把拽住她胳膊，感覺她脈搏跳得又急又弱。
“撐得住？”
“死不了。”她抹了把汗，咧嘴一笑，“就是腿有點不聽使喚。”
我從袖裡抽出半截紗布，繞她大腿一圈紮緊。“勒點血，提神。”
她哎喲一聲，罵了句髒話，倒是站穩了。
後巷盡頭有堵矮牆，翻過去就是城西亂葬崗邊緣。我們剛躍下，身後追兵己湧進巷口。第一個踩上絆鈴線的剛抬腳，頭頂瓦片嘩啦碎裂，一塊百斤落石砸下來，當場把他壓成一張餅。
後面幾個躲閃不及，互相撞倒一片。銅鈴響個不停，整個巷子像開了鍋。
血竭站在牆頭，甩出繩鉤鉤住對面屋簷，拉我和白芷上去。他最後一個跳，落地時扭了腳踝，悶哼一聲，仍站得筆首。
我們一口氣跑到城郊廢廟，推門進去，關上門栓。
廟裡供著個歪頭土地，香爐倒扣在地，蜘蛛網掛滿樑柱。我靠牆坐下，終於把袖子裡的竹筒拿出來，放在膝蓋上。
白芷癱在地上，胸口起伏。“媽的……這些王八蛋怎麼來得這麼快？”
“不是快。”我低頭檢查自己右手，掌心蹭破一層皮，血混著灰結了痂，“是早有準備。”
血竭站著沒動，耳朵朝外聽著動靜。過了會兒才說：“他們知道我們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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