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炸開，無數銅片騰空而起，旋轉著拼接成三層立體圖卷——最上是《往生陣圖》，中間是《星脈引血術》，底下一層寫著《魂歸位訣》。三幅圖懸浮半空，邊緣閃著微弱藍光，像被風吹動的紙頁，卻穩穩壓住了妖僧腳下那團翻滾的黑氣。
“別愣著！”白芷一邊咬破手指在空中劃線，一邊衝我吼，“我只能鎖住這片空間十息！你得抓住她！”
她七支鐵筆同時出手，分別插進沙地七個點位。地面嗡鳴一聲，像是有根弦被撥動。我眼前的空間突然凝滯，母親虛影的動作慢了下來，連那紅衣僧扭曲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我掙扎著往前爬了一步。
可還沒等我伸手，身後傳來腳步聲。
裴無涯走了過來，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他手裡捏著一對翡翠核桃，走到陣圖東南角，忽然用力一捏。咔嚓一聲，其中一顆裂開，掉出半塊青銅片，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星紋。
“原來藏這兒。”他低聲道，聲音有點啞，“我還以為是你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他說完，抽出腰間短匕，抬手就往自己心口扎。
我猛地扭頭：“你幹什麼？！”
“你說呢？”他咧了下嘴，血順著刀柄流下來，“缺活祭之血，對吧？我又不是聽不懂人話。”
血珠順著匕首滑落，滴在青銅星圖上。那一瞬間，整幅星圖騰空而起，與白芷放出的三幅圖疊在一起，嚴絲合縫。藍光暴漲，照得整個沙地如同白晝。
母親的身影被一股力量拉了回來，停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她看著我，眼裡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執念，而是實實在在的溫柔。
我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冰涼的，虛的，可我能感覺到她在回握我。
心口那道疤突然劇烈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我聽見自己心跳越來越快，血液衝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然後，炸了。
不是疼，是解脫。
那道存在了十五年的往生蠱母體，從我心口爆開，像一朵無聲綻放的花。強光席捲西周，所有陣圖同時碎裂，化成銅屑隨風飄散。
我最後聽見一句話。
不是低語，不是呢喃，也不是來自迷霧深處。
是我孃的聲音，清清楚楚，就像小時候她坐在床邊給我講藥性典故那樣平常：
“活下去，我的女兒。”
光滅了。
風停了。
沙暴散去一半，東方天際透出一點灰白。遠處傳來第一聲鳥叫，尖細，短促，像是試探著撕開夜幕。
我站著沒倒。
手還舉在半空，彷彿還能觸到她的溫度。心口那道疤平了，皮膚完整如初，再沒有灼熱，也沒有抽痛。我抬手摸了摸耳朵，藥玉耳墜還在，只是不再發燙。
白芷癱坐在機關匣旁，額角流血，手裡還攥著一枚沒來得及彈出的銅鈴。裴無涯半跪在星圖邊上，匕首仍插在胸口，左手死死抓著那塊青銅殘頁，指節發白，但嘴角居然翹了翹。
。話說沒我
。了亮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