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牆在震,腳底也在震。我背貼著左邊那面牆,不敢靠太緊,怕它突然塌下來把我拍扁。火摺子還剩一次,我沒捨得點,就讓它躺在手心,鐵皮殼子有點硌人。剛才走過的路己經不像路了,回頭只能看見霧,濃得像漿,三步外就什麼也看不清。
布條沒了,刻痕也沒用。這地方會吃東西,連石頭上的劃痕都能吞掉。我數著脈搏往前挪,十步一停,摸腕骨確認心跳。跳得不算快,還能撐。但呼吸越來越沉,空氣裡有股味,像是鐵鏽混著陳年灰土,吸多了腦子發木。
腳步不能踩實。我改了步子,五步快、三步慢、再墊半步停住,打亂節奏。果然,震動輕了些。這迷宮是活的,靠震動認人,你走得規整,它就給你變道。可現在的問題是——往哪走都一樣,全是死路。
頭頂傳來嗡的一聲,低得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整個通道抖了抖,牆上青光一閃即逝。我抬頭看,黑石表面浮出幾道細紋,像裂開的蛛網,轉眼又合上。這不是機關,是別的東西。我退到角落,把銀絲半臂脫下來裹住腳。鞋底還是太硬,踩地有聲,赤腳好歹能緩一點。
霧更重了。子時到了。
第一句話飄進耳朵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風。
“別關我進去……” 是個孩子的聲音,帶哭腔,斷斷續續。
我屏住呼吸,沒動。這話聽著熟,跟昨日名冊裡那個失蹤的小孩口音有點像。可聲線不對,喉嚨裡像卡著痰,說話時有股滯氣,像是死後才學會發聲的。假的。
第二句來了。
“門在影裡。” 老頭的聲音,乾巴巴的,說完就沒下文。
我摸出火摺子,咬開防潮紙,輕輕一晃。火苗跳起來,照亮面前一段路。霧被燒出個洞,牆上影子亂晃。我盯著右側凹陷處——那裡始終沒影子,像光照不進去。我吹滅火,再點,再看。還是一樣。
第三句最模糊,像風吹過瓦縫。
“回頭……看。”
我慢慢轉身。來路早被霧封死了,什麼也看不見。可就在剛才站過的地方,地面浮出一排字——九個倒寫的“巳”字,排成斜線,指向下方階梯。不是刻的,也不是畫的,像是從石頭裡滲出來的,顏色發暗,像乾透的血。
我蹲下,指尖蹭了點地上粉末聞了聞——硃砂混著骨灰。這是亡魂留下的記號,不是幻覺。三個提示裡,第一個是假,後兩個是真的。老規矩,霧語者三句話,真話摻水,得自己篩。
我起身,順著“巳”字往下走。臺階很窄,每踩一步都嗡嗡響。我把外罩綁在腳上,赤足下行,震動小了不少。走到一半,發現階梯裂縫裡卡著塊布,焦邊,紋樣熟悉。跟大殿裡撿到的一樣,是“戌叄”號孩子穿的那種。他們真來過這兒。
再往下,霧凝成一層膜,掛在通道盡頭,像井口浮著的油。我抽出累絲銀簪,輕輕碰了下。涼,滑,有點彈。一鬆手,銀簪被吸住,顫了兩下才落回來。這層霧不簡單,碰了會報警。我等了幾息,看它波動頻率,找了個波谷,側身一穿,過去了。
前面是扇門。整塊黑曜石做的,沒縫,沒把手,中間嵌個銅環。環上刻著符文,線條彎彎曲曲,看著眼熟,像是十二司的印,又不太一樣,尾端多了一圈螺旋,像是被人改過。
我從藥囊裡捏出一點硃砂粉,灑在門前地上。粉落下去,沒散,也沒被吸走。靜得很。沒有氣流,沒有機關感應。安全?不一定。越是安靜,越得小心。
我把短刃插回腰間,抬起手。銅環離我三寸。我能摸到它散發的涼意。就在這時候,霧裡又傳來一聲嗡,比之前近得多。門縫底下滲出一絲黑氣,轉眼沒了。
我停住,手懸在半空。
沒碰。
也不能退。
手指離銅環還有三寸,我盯著那圈螺旋紋,慢慢蹲下,從背囊側袋掏出一片袖布——就是上山時被巖壁勾破那條。我把它攤在地上,壓住一角,另一頭輕輕搭在門邊。如果門突然開或關,佈會動。這是最後的預警。
然後我重新首起身,伸手,再往前一寸。
指尖快要碰到銅環。
門沒反應。
霧也沒動。
。地原在還砂硃
。抬微腕手,氣口了吸我
——點一麼那差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