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昭京:我聽亡魂說三句》第564章 朝堂爭論.陰謀顯形(1)

作者:雪飄飛血·3個月前

我推開判署的門時,謝明棠正用茶蓋撥弄杯麵,陸沉舟站在窗邊,手裡捏著半塊幹餅啃。屋裡藥爐還溫著,飄出點陳皮味。

“東西帶來了?”謝明棠沒抬頭。

我從貼身暗袋裡取出那疊泛黃紙頁,放在桌上。紙角有點受潮,但字跡清楚。他放下茶盞,拿起來一張張翻,手指在“月結由北門出”那行停了停。

“這墨色不一。”我說,“左邊偏烏,是三十年前舊墨氧化所致;右邊發灰泛青,是近三日新添。我用顯微粉掃過,新墨裡摻了微量硃砂——宮中匠房特供,外頭買不到。”

陸沉舟走過來,湊近看:“所以有人改了賬?”

“不止改。”我抽出其中一頁,“你看‘三成入私庫’這三個字,筆鋒頓挫太多,像是寫完又描了一遍。真正的原始記錄,沒人會這麼費事。這是偽造者想強調重點,反而露了馬腳。”

謝明棠輕笑一聲:“好嘛,死人藏的賬本,活人還忙著修。”

“現在問題不是真假。”我指了指最底下那張《癸卯年後西南工程撥款明細》,“十年耗銀兩千七百萬兩,夠建三座昭京城牆。可工部檔案裡,同期西南只批過三百六十萬兩正經修繕款。剩下的錢去哪兒了?誰批的?為什麼沒走三司會審?”

陸沉舟咬下一口餅,嚼得咔哧響:“我昨兒巡北門,真碰上一輛無文牒的運銀車。攔下來查,車上就幾頁爛紙和半袋米。但我記得那車轍印——跟槐樹巷外那輛一模一樣。”

“那就不是巧合了。”謝明棠把紙頁整整齊齊疊好,放進袖中,“今日早朝議事,你倆都去。”

“我去?”我挑眉,“一個女醫官,插什麼嘴?”

“你不說話。”他端起茶喝了一口,“你站廊下就行。陸統領先出列,說查獲可疑賬目,質疑財政漏洞。我再從工部流程切入,問這筆錢到底歸誰管。你在外面聽著,要是有人眼神不對、手抖出汗,回來告訴我。”

“演雙簧?”我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你們當官的講究體面。”

“體面是給死人穿的壽衣。”他放下杯子,“活人要的是動靜。只要有人慌,火就能燒起來。”

半個時辰後,金殿之上。

百官列班,銅爐焚香,皇帝坐在上面打盹。陸沉舟大步出列,鎧甲蹭地響。

“啟奏陛下!”他聲音洪亮,“臣近日巡查北門,查獲運銀車三輛,無通關文牒,車內夾帶殘頁若干,筆跡與西南工程舊檔高度相似。臣斗膽請問——此等鉅額調撥,不經戶部核驗、不列工部名冊,究竟出自哪一道聖旨?”

殿內一下子靜了。

幾位穿紫袍的老臣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咳嗽兩聲,正要開口,謝明棠慢悠悠走出來。

“陛下。”他語氣平和,“臣查閱歷年工部備案,西南十年間共申報城防修繕七十二項,累計撥款三百六十萬兩。然據民間賬房流傳之《西南工程總錄》所載,實際支出高達兩千七百萬。其間差額逾兩千三百萬,皆以‘臨時增項’名義劃撥,卻無一次提交三司會審記錄。臣愚鈍,敢問此例——何時成了規矩?”

底下開始嗡嗡響。

兩個工部侍郎低著頭,手裡的奏摺捏出了褶子。一個戴玉冠的中年官員頻頻往宰相那邊瞟,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宰相抬起眼皮掃了一圈,冷聲道:“細務瑣碎,豈容當廷喧譁?退下!”

這話一齣,反倒更多人側目。

有個穿綠袍的小官忍不住嘀咕:“吵都吵了,怎麼就不能問清楚?”

旁邊人趕緊拉他袖子:“閉嘴!你想掉腦袋啊?”

我沒吭聲,站在珠簾外的廊下,盯著那些人的手。一個工部主事左手一首在抖,另一個戶部員外郎額頭冒汗,悄悄用袖子擦。還有個兵部參議,從陸沉舟開口就沒抬過頭,現在連脖子都紅了。

火確實起來了。

退朝鈴響,百官魚貫而出。我看見那個兵部參議走得最快,袍角都甩飛了。謝明棠站在殿門口,看著遠處宮牆角落升起的一縷黑煙,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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